“你一定想象不到我看见了谁，”安妮回答，仿佛已经镇定了下来。她神神秘秘地说：“我见到了本杰明，他还活着！”

本杰明，那个拉着他跟安妮搭讪的大男孩。纳萨尼尔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们最后一次碰面是在一家装潢简陋的汽车旅馆。本杰明离开了他们的旅行队伍，因为一个穿豹纹衣的女孩迷得他昏转向。

纳萨尼尔心中警铃大作。他的手指被埃格伯特一掰开，伸直。随后，从大拇指开始，这个暴徒领袖猛地发力。

等到夜幕降临，一切繁忙才告一段落。灾变后，城市赭红的灯光再也没有浮现在遥远的夜空中，低垂的穹只剩下厚实的黑云层遮不住的几颗寥落星辰。农场木屋陷在这片黑天鹅绒般柔的黑暗中，只能够从窗边窥见几簇微弱的烛光。

“不过，该有的惩罚还是得有。”他说，“把他的手给我。”

抓着他的男人很快松开了他。他疼得冷汗涔涔，但还站得住，只能咬着牙扶住自己绵脱力的手，在埃格伯特戏谑的神中，自己将脱臼的手指一接上。安妮朝他扑过来，半路又被暴徒们拦住，气得直掉泪。

他轻轻地了安妮的脑袋，如薄纱般莹白轻盈的月光洒在她姜红的鬈发上，如涟漪般一圈圈泛着朦胧迷蒙的玫瑰光。

纳萨尼尔一声痛呼被他生生憋在咙里。

男人睛都不眨，然后是指、中指——“要是有下次，我就该拿匕首把你这里砍断了。”埃格伯特掰断他的中指时这样说，指腹蹭过他的中指。纳萨尼尔来不及想这是不是个带有意味的威胁，剩下两指脱臼的疼痛便猛然袭来，让他颤抖着苍白的嘴，说不一句话来。

他也想过在饭菜里给男人们下药，然而想要找到并私藏药粉难如登天，更何况厨房里每次都会有一个力壮的Alpha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在Alpha的虎视眈眈下撒药粉无疑是个蠢主意。他不得不忍气吞声。

“不不不！！”安妮尖叫起来，带上了哭腔，“不——！！纳森！！”

“呜！”

纳萨尼尔默不作声。

埃格伯特把他惯用手的全指都掰断了。

锥心的疼痛从指关节传来。但还好，他能判断他的拇指只是被埃格伯特掰脱臼了。

纳萨尼尔用型对她说“没事”。照男人们定下的规矩，他负责每天给所有人准备好晚饭，哪怕今天了这样的意外，也必须要完成。

纳萨尼尔和安妮被锁在逝去的女主人的房间里。小屋内没有蜡烛——这奢侈品只有暴徒们才能够使用。

与此同时，有人鼓起掌来，“啪啪”的掌声在缄默的空气中清脆刺耳。那是埃格伯特，他一副兴致缺缺却又不得不鼓掌的模样：“说完了吗？”他问，对着纳萨尼尔说，“真搞不懂医生为什么独独喜你，因为你们都是Beta吗？”

纳萨尼尔反而极端地冷静下来。他跪在地上，膝盖火辣辣地疼。他的胳膊被Alpha壮汉钳在手里，手腕则被埃格伯特握住。他的手指蜷曲，受到埃格伯特生着枪茧的手亲昵地抚着他的肤。

“这是你第一次外搜集资，安妮，发生什么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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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双非常好看的手，纳森。”他对着纳萨尼尔耳语，学着安妮那样亲地称呼他。

让这个女孩儿的心境产生了多大的变化。

“好吧，”埃格伯特也不指望从他嘴里挖什么。他摇摇，“谁让医生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呢？偶尔任一次，我们都能谅的。”

“放心，只是脱臼而已，我没事。”纳萨尼尔说。他的左手——惯用手被安妮安置了一个简易夹板。屋里没有冰箱，否则安妮还会给他拿来满满一袋冰块作冰敷。

接着，他站起来，走到纳萨尼尔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