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手很重要，”埃格伯特说，“恰巧，我们很需要医生这双手。偏偏也就是这双手，把那帮行尸走rouxi引过来了——”

“——既然是你自告奋勇，那就用你的一只手来代替医生该受的惩罚吧。”

暴徒领袖四平八稳地说话。

他的话音刚落，安妮就挣扎起来，像只扯着嗓子的chu3鸟一样尖叫：“不！不可以！”

纳萨尼尔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shen后的两个壮汉an倒在地。他的手臂被他们厚实的手掌死死箍住，掌心朝下，摁在了冰冷cu糙的地板上。他听见touding传来埃格伯特的声音，从脊梁骨上缓慢攀上如蛇蝎爬过般的冷意。

那说话声残忍又骄矜：“砍掉他的手。”

“不可以！”

安妮几乎是同时嘶哑地喊chu来，爆发chu从未有过的勇气：“如果你胆敢——！你们胆敢伤害他！我就绝不会再当你们的医生！”

在她喊chu最后这句话的瞬间，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有意思，”埃格伯特讥笑着开口，“你为什么错误地认为自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连纳萨尼尔也忍不住低声说：“……安妮，别冒险。”

她的这一举措太过于偏激了。

这伙罪犯残暴又秩序井然，显然不是她三言两语能够威胁得了的。拿医生的shen份chu来赌一把或许有用，纳萨尼尔在心里衡量，但这也太危险了——一旦暴徒们被她的言语激怒，他们，连带着还在摇篮中睡得香甜的婴儿——哦，甚至还有那个被他仓皇救起的男孩——能够获得的最糟糕的结局便是齐齐丧命。

“他是萨凡奇决策准确xing原则的虔诚信奉者，”他的某位朋友是这样评价他的，“面对任何决策，纳森永远只会选择后悔值最小的那一个，永远。”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纳萨尼尔习惯用最悲观且保险的方式思考问题。这不仅仅因为他总是希望能够将shen边的人照料得最好，还因为他对负罪gan存在着与生俱来的畏惧。他就像是一只心甘情愿地han着沙砾的牡蛎，除非拿什么比他的外壳更jianying的东西撬开他，否则，你想都别想窥见他包裹着珍珠的、泣着泪liu着血的柔ruan内里。

于是，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纳萨尼亚咬jin牙关，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如何不让他们原本尴尬的chu1境变得更加无法挽回。

“冷静下来，安妮，”他轻轻地，用一贯面对她时的温柔口吻说话，“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只是少一只手而已。只要我们都能够好好活着，我什么都愿意。”

安妮的yan眶再次红run起来。她摇了摇脑袋，满tou的姜红se鬈发luan糟糟的：“决不，唯独这个，决不！”

她瑟缩着，向埃格伯特看过去，嗓音颤抖又暗han凶意：“我们的医疗资源jin缺。如果你们砍下了他的手，我对天发誓，但凡有任何医疗wu品到我手上，他才是我的首选伤员。如果他没有痊愈，就算我脖子上被你们架着刀，脑袋上被你们ding着枪guan，我也绝不会正yan瞧你们一yan。如果他因为断手死去，你们更别想从我这里榨取任何价值。

“我只会跟你们同归于尽。”她说，yan睛里迸发chu玉石俱焚般的决然。

纳萨尼尔是在迎新晚会上见到这个女孩儿的。她虽然是个Beta，但那可爱的雀斑和一tou漂亮鲜艳的红发让这个女孩看起来光彩照人。

然而，当纳萨尼尔的伙伴拖着他去搭讪女孩儿时，便发现她的xing格与她的外貌大相径ting。她腼腆内敛，是个典型的bihua女孩儿，喜huan在角落里喝果zhi，一双黑se的yan睛偷偷打量着周遭吵闹的人群。

纳萨尼尔第一次见面就打心底里喜huan她，因为她真诚又细腻，在舞会结束后悄悄给他递了一杯醒酒的苹果zhi。

而现在，仿佛有一gu狠劲从她孱弱的shen躯中猛然爆发chu来。

他的心情颇为沉重。

他shenshen地看了一yan安妮，意识到灾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