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举动逾矩又无比暧昧，元歧岸震愕失声，动弹不得。

他在这世上唯一怕的，便是哥哥难过。

最终之战北纥军破釜沉舟，与宣朝打得难舍难分，小千攻皇亲手斩杀了他的父兄。

祝愉叫不住他，只得看人急切地在帐内翻箱倒柜，他摇失笑，乖乖坐在矮桌前托腮，目光落向桌上的舆图，祝愉凑近念了念，兵路线勾画利落，宣朝军队盛势北上，再往前……看着那被圈来的北纥都城，祝愉心下猛地一沉。

“绣给我的？”

元歧岸拎着衣裳凑到祝愉边，发觉他面苍白盯着舆图与战报，以为他的愿望神仙让人间征战的惨象吓到，便盖住舆图将衣裳往人那送。

祝愉余悸未定，胡应声后翻开衣裳看，那裂痕竟是破在了心，他瞳孔骤缩，毫无预兆扑近元歧岸扯他衣襟。

“哥哥，你看看这好不好补。”

“没伤，我没伤，不是穿在上破的。”

“我有时宁愿你不勤昭王，肩上不用扛那么重的担，而不是像如今，我对你真真切切受过的苦难……无能为力……只能睁睁看着。”

摊开掌心，祝愉同他轻声讨还：“不过这个只是练手，我再给小歧岸绣个更好看的。”

慌得失了分寸，元歧岸直接扯开里衣大半壮膛给他瞧，生涩哄人：“哥哥看，我心没伤，莫要哭，嗯？”

“这是……哥哥的贴之？”

却也负重伤，命悬一线。

拉扯间一方素帕翩然掉落，元歧岸捡起，正要还给祝愉的一刹，辨布上绣了只白团小兔，廓略，灵动可掬，只是不知为何染了赤，似艳梅落在白兔眉心，他忽地收回手攥，压抑心低声问。

元歧岸不防被他撞怀中，连忙扶好祝愉腰，他一时错愕，其实哪有破的衣裳，只是存了私心想将那小兔藏在心窝，方才偷偷往好衣服上撕了，怎知祝愉急得面白目赤，连呼都难。

“哪有衣服破在心的？！你受伤了对不对？是刀剑还是长枪？伤得重不重？给我、给我看看！”

“不是啦，是我绣给小千——”

“嗯，是要送给我们小歧岸的。”

心虽没伤，但这副躯的旧疤新伤也已不少，战父兄，镇守北纥，他将来还要打大大小小无数的仗，祝愉对元歧岸的每伤疤都刻骨铭心，下完好的肤，将来岁月还要多斑驳疤痕，钝痛漫袭全，祝愉缓然将额虔诚贴向元歧岸心。

“那哪成！”

元歧岸膛震，直勾勾盯着祝愉，祝愉噎住片刻，望清少年中的喜期待，蓦然心，咽回解释的话。

元歧岸缓声珍惜，他轻然挲帕上小兔，黑眸终透几丝少年纯真的亮：“正好我有件衣裳破了，哥哥帮我补上好吗？等我，我这便寻来！”

连未受伤都吓得他这般草木皆兵，元歧岸涩然暗想，往后真伤了也得瞒着哥哥。

困惑过后，许是忆起夫君同他撒要小兔纹式的模样，祝愉不由弯浅笑，抬手去拿那素帕。

脸庞教大掌捧住安抚，祝愉顾不上躲避，颤着手轻碰下人的膛，元歧岸低低闷哼，心脏鼓动擂耳，温腾然炽，他鬼使神差地唤了声愉愉，隐经年执念。

元歧岸是迫自己忽略前温的肤，悄悄抚上祝愉脊背，他分心神听人讲话：“不苦的，比在北纥已然上许多，不过哥哥在说什么勤昭王？”

“已经足够好了。”

“所以我会陪你。”

祝愉仿似未闻，阖喃喃：“可我知你要报仇，也有野心抱负，我的小千有经韬纬略之能，注定要当世人杰，不该被埋没。”

祝愉也怔住，这分明是梦前他给小千补衣裳时绣的图样，连他扎破手指留下的一小滴血迹都有，怎会随他一现在梦中？

轻蹙：“太凉，衣服给我吧，我给哥哥洗。”

“胜或败，生亦死，”祝愉抬起

只有祝愉——只有他，怜自己的苦，疼自己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