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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3/4)

墙上的罗汉们都快活地扭起了腰。后来他走了,那片山壁上便留下了一些快活的天王和罗汉,格格不入地混在一大群垮着脸的同行们中间。许多年后便有人考证推论说雕塑与彩绘反映着工匠与画师们的心态,那些快活的作品数量如此之少,足以证明当时的劳动者的快乐太少。

但其实这一点不需要他考证大家也都知道,快乐本就是这世上最易拥有又最难拥有的东西。

迟天璧看着同梁忘喝酒的赵南雪。酒把他的双颊染成了榴色。他记得他左颊间有一颗黑痣,但总是若隐若现,因为赵南雪老笑,如果笑能代表一个人正快乐,那赵南雪此刻想必是快乐的吧。

但不知为什么,迟天璧觉得赵南雪同他一样其实一点也不快乐,并不是因为梁忘正问他:“你准备去哪?”

赵南雪道:“大概继续往西走吧。离中原越远便离泽天君的势力越远,言家也是。越远越安全。”

迟天璧很想说留在这儿才最安全,但他几乎是立刻又失笑,仰脖灌了自己一碗酒。

梁忘说你说得有道理,我原本还想过两天带你去我们镇上玩玩,我有一个很漂亮的妹妹还没介绍你认识呢。

赵南雪用力摇头道:“我不信!”他用一种堪称热辣的目光紧紧盯着梁忘,说:“我不信她比你漂亮。”

梁忘大笑,然后说:“如果遇到麻烦就回来。”赵南雪说这话说的,怎么遇到麻烦才想到朋友。梁忘就说:“傻瓜,朋友不就是你遇到麻烦时就会想到的那个人吗?”

赵南雪后来和迟天璧说:“我从前一直有个疑问,你明明喜欢男人为什么却不和梁忘上床,后来我懂了,你他妈哪里是不想,你是不敢!最操的是……我也不敢。”

赵南雪其实并没有想过离开得这么快,这么急。但那天他太高兴了,快活得简直要飞起来,他也确实差点要飞起来,乘着山间的风。若不是迟天璧拽着他,他早就乘风飞走了。

迟天璧把他从空中拽下来,拽得那么用力,摔得那么狠。

他不后悔吻他,他放下琴的那一刻只想吻他,那场合奏就像做了一场缠绵的爱,那一刻他胸中爱意汹涌难以遏抑,他也不想遏抑。他承认他爱他,就像爱灵魂上的另一个自己。

但他什么也无法给他,除了他自己。但那或许是这世上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他已经是一个不容于世的人,不管是泽天君还是言啸天的亲友都不会放过他。他是只被猎人盯上的鸟,只能一刻不停地飞,一直飞,直到死亡他才能得到休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命运。赵南雪在迎着朝阳回望的时候想,或许他不会再回来,又或许他还会再回来,那时候迟天璧还会不会在他的洞窟里作画?是不是还会在画他的菩萨?那时候的他还会不会记得他?

他没有告诉迟天璧他不喜欢他的菩萨。她生的太规范,赵南雪则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规范。但他喜欢迟天璧在那规范上附加的小小调侃,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留在那些面貌端庄菩萨的走神或瞌睡里。

他向西行,早晨的阳光晒着他的背,温暖得就像迟天璧抚摸他肌肤的手。为他换药或是擦拭身体的时候,他的动作温柔得就像在擦拭最贵重的瓷器。他又想起迟天璧温暖而带着咸味的皮肤,有点遗憾没有当真咬上一口——或许口感并不若想像中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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