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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话,总而言之就是没有一个举止与容貌一般无可挑剔堪为表率。但佛祖庄重慈爱,显出对顽劣学生的无比宽怀。
赵南雪一眼就确定这画师其心可诛,同时胸襟广阔才华横溢,及至见了现实中这位菩萨,他觉得该给那位画师再增加一个形容:想像力十足。
确切地说,现实中的菩萨比画上更美。真人总美过画像这是世人皆知的真理不足为奇,但除此之外,赵南雪觉得若非自己亲见,实在很难想像这位端庄典雅的女性会做出壁画上的种种神情与动作。
在这片沙漠上长久地注视一位女性显然是失礼的,同行的女伴发出了斥责的喝声,赵南雪回过神来真诚地表达了歉意。
“我以为遇到了曾经的朋友。”
这是个恶俗得教人连戳穿都嫌弃的借口,对方却似乎接受了。毕竟菩萨便算是口称“你这泼猴”时亦是慈祥温柔的,何况赵南雪既年轻又英俊,背上还背着一口琴。
这片土地上最受欢迎的便是背着琴流浪的吟游诗人,女菩萨与她的同伴们显然将赵南雪也归入了他们一类。他们宽恕了赵南雪的失礼,并向他打听一个位置偏僻的山地,听说那里有人在开凿石窟,积攒功德。
赵南雪表示他去过那个地方,离此地大约还有大半日的路程,走得慢许要一日:“我建议你们先去隔壁的镇上歇息一晚,明天太阳升起之后再去往那里。到那儿得穿过一片沙漠,不是官道,夜里或许不太安全。”
他们向他致谢并接受了他的建议向南边的镇上走去,赵南雪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般朝来路打马奔了回去。
他回到迟天璧住处的时候惊讶于似乎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明月高悬,银河西南而挂,还是初夜。
他这才意识到他虽然走了一天却并没有走多远。他根本没有鞭策过他的马,而他的马同他一样懒散,不但步子迈得小,这一天里倒有半天在休息。只有在被他催促的时候才显出它原是一匹好马的本色,一口气奔回了这个熟悉的所在。
赵南雪冲进院子的时候迟天璧仍在喝酒,这本是意料中的事,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迟天璧看上去似乎有点醉了。这是记忆中从未有过的事。他们三个人喝酒,迟天璧从未醉过,而赵南雪永远是第一个倒下那个。
但今晚,他还很清醒,迟天璧却似乎快要醉了。
幸好只是似乎。迟天璧虽然似乎已有点迟钝,但看到他竟然还是很冷静,只问:“你回来了。”笑了一笑,突又道,“所以麻烦在哪里?”
他居然还记得梁忘的话。
赵南雪沉下了脸,他不太高兴,他在焦躁的时候,这个人却似乎过得很逍遥。他冷冷地道:“麻烦明天就到,可惜不是我的,是你的。”他走过去抢走他手里的碗,然后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才似乎有了勇气和决心,他对他说:“你的菩萨来了。”
他有点痛恨自己竟然需要喝一碗酒才能说出这句话。
迟天璧似是怔了一怔,看来今晚他的确有点喝多了,他竟然反问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