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盛长长地了气：“终于要结束了。”

纪盛动了下咙，千言万语堵在心，一时间说不话。

“梁辰因为你，也将会离开陈章。陈章确实害死了梁父，但也给了梁辰一个家。那个家再肮脏朽烂，但也曾为他遮风挡雨、曾给予他父温情……恩是大恩、仇是大仇，一旦真相被你揭，梁辰便再也回不去家了，他要失去第二个父亲了。”

孟珂吐着烟圈：“那个杀人犯有个惯偷老婆，撬开她的嘴没多少力气，给钱就行。她说她丈夫是受了雇佣，但是关于雇主，她只知化名和大致特征。”

“梁辰只剩下你了，你必须给他幸福。你是让他家破碎的最后推手，这是你背负的良心债。如果你给不了他庇佑，或许他不会怪你，但你肯定没办法放过自己。”

纪盛鼻腔发酸，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拍了拍他的肩。

他的手碰了碰墓碑上的照片，抚摸着那张年轻的脸：

“那该怎么查？”

“我没和你讲过小玖的事吧？”

“有一些。据你提供的资料，何骋在警局的朋友查了梁诚山案件的档案，拿到了凶手家属的信息。”

孟珂盯着墓碑发愣，圈通红。回忆的闸门打开了，一时间他想到许多，最终只是颤着声音：

他永远成不了表弟喜的那人，他不是光明磊落、救他于污泥中的英雄。

他看向纪盛：“复仇结束后，才是你真正的考验。”

在孟玖生前，他不了他的英雄，只是将他推渊。在孟玖死后，他为了复仇不择手段，枉顾义良知。

纪盛挑了下眉，却见孟珂移开了目光，对着墓碑：

“还有其他办法。从陈章的角度来分析，若在人生地不熟的法国买凶杀人，肯定会找熟人帮忙引荐。由于华人在海外一贯抱团，所以陈章的熟人肯定是黑帮里的华人层。在黎，纳了华人层的黑帮有五个，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好，等你们查清了，再把线索透给梁辰，就算了结了。”

纪盛叹了气，单手揽住了孟珂的肩膀。

纪盛到家时刚好中午，他魂不守舍，始终想着孟珂的告诫。

“是我他离开家人、带他圈、挥别原有的生活……他什么都没有了，我必须让他幸福，否则就是我害了他。这样的良心债，我背负不起……”

“为了快赚钱，我带他了娱乐圈……从此之后，他便不止是我的表弟、我的心上人了……”

他忍不住用双手埋住脸：“我成不了你喜的那人。”

孟珂说得有理。梁辰无父无母，亲眷凋零。因为纪盛的介，他失去了好友戚雪，也即将失去养父陈章。这样想来，他的未来空茫茫一片，仅剩

“对不起，小玖……”

孟珂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更是我肩上的责任。”

“是吗……”

孟珂垂下睛，角下压了一瞬，像悲悯似的。

“小玖家境不好。他从小父母离异，父亲沾上赌博，家里的东西都变卖光了。我劝他和父亲断绝关系，劝了三年，他终于答应了，但还是打算帮父亲还清赌债。”

孟珂苦笑着：“我自以为将小玖拉了火坑，却反倒将他推向渊……是我毁了他的一切，我不能原谅自己……”

“就像我，我可真蠢……竟然会被戚雪蒙骗。所有与戚雪打的人都称他品行洁，我也这样以为，便让小玖签了华昭。没想到竟落得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