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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依靠便是纪盛了。
他夺走了梁辰的一切,除了让梁辰幸福,便没有其他办法补偿了。
此时此刻,纪盛才明白陈章的性命有多沉重。
他真的能对梁辰的余生负责吗?
共进午餐时,这句叩问像梆子声,咚咚地响,一下重过一下,震得他灵魂直颤。
他脸上发烧、心里有鬼,这顿饭吃得食不甘味,目光不太落在餐盘上,倒是频频飘向梁辰的侧脸。
他的相貌真是精致艳丽。眉宇舒展、轮廓锐利、短发丰润,沉静时积威颇重,是位冷美人。
无论相识多久,纪盛仍醉心于这幅风流皮相。如今两人恋酣情浓,真是为他赴死也甘愿。
梁辰转向他,一双丹凤眼笑吟吟的。他察觉了未婚夫的不专心,也大致猜到了纪盛的所想。他颇有耐心地瞧着他,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注意力有点涣散?是身体不舒服吗?”
纪盛不言,他心跳极快,深埋的妄念蓬勃滚烫,猎猎鼓动着,越撞越狠,似乎下一秒便要冲出腔膛。
他要对梁辰的余生负责吗?
他听到自己的答案了。
他要说出口了吗?太轻慢了。这是个平凡的中午,两人正在吃一顿简餐。他没买礼物或戒指,甚至没想好甜言蜜语,只有烧得发昏的脑袋在啸叫聒噪。
他要扯过餐巾纸,凌乱地擦嘴,干巴巴地说出那句誓言?太荒唐了,这本应浪漫又庄重,而不该随便敷衍,像个不入流的笑话。
他向来冷静深沉,颇擅隐藏喜怒,天大的秘密也能守口如瓶。他应该将话题岔开,可那个念头自打萌发,便在灵魂的平原上拔地而起,撞碎了山峦,吸干了海水,一路刺入云霄,重塑一切法则,彻底改换天地。
他想着那句话,一字一字……将他的灵魂撑满了。这感觉尖锐又强烈,像某种偏执的幻觉,他被情爱的狂热所统治,他快脱轨了。
此时此地,在极端的失控下,那句话甚至是生命的真言。那种激荡的、澎湃的、摧枯拉朽的欲求,是原始的本能、是生命力的源头,是落地即生的蓬草、是永不熄灭的火焰,是感性的、狂放的、是毁灭性的。
它来势汹汹,催动着唇舌,逼他学一门新的语言。
是名为爱的语言。
“梁辰……”
他的声音很涩,有些干哑。
他本想筹备一场完美的告白,但在恋人深深的凝视里,却惊觉没有比这不完美的时刻更完美的了。
在这场爱情里,梁辰向他迈了九十九步,现在正炽热地望着他,目光闪动,期待着他迈出最后一小步。
“梁辰,我很爱你……”
他微微哽咽:“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