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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过很多伤,即便他能一刀就把目标的头颅斩断,却也并非是每回都是这样的顺利。他身量不算太高,中等偏上,许多比他高大的目标并不好杀,总要缠斗一阵,他不受伤那便是不流一滴血,若是受了伤,每回都要跟随而来的暗卫抬回去。
可这样的疼痛确实他第一次经历。
他晕了半日,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双脚疼痛虚软,他连下榻都做不到,只能呆呆地盯着脚背,思绪渐渐散开了。
好久以前,阿由抱着一只被狼咬断了腿的羔羊,哭得很伤心。那时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只羔羊断了腿就能让阿由哭得这样伤心,他不觉得羔羊可怜,只是想要让阿由不要再哭,否则要肿着眼睛回去见阿叔和阿婶,于是就去把那只咬断了羔羊的腿的狼杀了,提着灰狼的头颅来见阿由。
阿由狠狠地踢了一脚那灰狼的头颅,抱着已经断了气的羔羊,寻了个地方把它们两个全埋了。
阿由很善良,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他也渐渐地变得善良了。但他是一个杀手,起初对这样改变很抗拒,可逐渐地,他和阿由越来越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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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这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于是在草原上逗留了很久。
可他忘了,善良是挡不住刀的。
他扶着床榻,努力站起身来,还没走上两步就扑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勉力坐起身,双脚软绵,疼痛难忍,忽地听见窗外有雨声,这才发觉是双脚在雨天里染了潮气,引得他的伤口发疼。
他站不起来,于是自暴自弃般地躺在了冰凉的玉质地砖上,静静地听窗外的雨声。刑室偏僻,从无下人在外侍候,而大少爷与二少爷也不在屋内,除去瘫倒在地上,他也别无选择。
一声尖锐的唳叫穿破雨幕,他睁开眼,匍匐着前进,刑室的大门紧闭,他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大门推开。冰冷的雨点打在了他的脸颊上,他吹起了响哨,一只被冷雨打湿了羽毛的白尾鹞冲进刑室之中,他支起身子,把阿由抱进怀里,又勉强挪了几步,把大门关上。
阿由羽毛上的雨珠浸湿了他的衣襟,仿佛找到了安睡的巢,窝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
“你去哪里了?”他说,“贪玩。”
阿由动了动爪子,气哼哼地甩起尾羽。
他轻抚它的羽毛,挪去了小桌前,不打算再回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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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阿由说着话,门猛地被推开,他回头望去,二少爷浑身湿淋淋的,恶狠狠地瞪着他怀里的阿由。
目光越过他,他又看到了撑伞而来的大少爷。
大少爷说:“倒是心急,连把伞也不拿。”
二少爷说:“急着回来,忘记拿了。”
兄弟二人一同进了屋,二少爷去隔间里把湿漉漉的衣裳换下,只穿着轻便的睡袍就从隔间里出来了。大少爷立好了伞,换下长靴,穿着木屐行至他身旁,微微弯下腰,轻笑,“疼吗?”
他抱紧阿由,低声说:“......疼。”
大少爷轻柔地抚摸着他的长发,说:“疼就对了,你要长记性,知道吗?”
他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