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恒在重华殿等了一下午，夜半时萧翎才又回到殿中。左恒心中有事挂着，支撑不住小憩了一会儿，萧翎来时还没清醒过来。

左恒垂首看着跪在他脚边的李钦，不再和他争辩，他看了一门外，禁军层层把守，刚刚说错话的几个丫跪在院里等着置。

就像

“王爷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李钦在左恒后：“先用早膳吧。”

若放在从前，左恒是退不这一步的。

殿里只了几盏夜灯，萧翎在昏暗里看着左恒的脸，双手像不受控地加重了力，左恒上有药味，还有正常的温度，贴着的让他的心落了地。

左恒不舒服，并不想吃东西，但萧翎似在等他动筷，他勉尝了一，放下了勺。

“你要杀了柳全一家。”

李钦嘴动都没动，暗地里提醒他：“柳家的事，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钦犹犹豫豫，思量措辞：“陛下的心思，您应该明白。”

他又准备开，萧翎却对李钦：“传膳。”

刚喝下便涌上一反胃，左恒不知萧翎在想什么，照他的计划，自己此时应该慢慢等死才对。帝王喜怒，反复无常。

吃完饭后，萧翎并未停留，换了一衣服推门离开，左恒无数次想问柳家的事都被李钦挤眉的制止了。临走之前，李钦拦住了想要追门的左恒，等萧翎走的稍微远了些，才无奈：“王爷，请恕才方才冒犯，您若想保下柳家，这样是决计不可能的。”

他觉得自己可笑。畏首畏尾，难以自持。想一刀两断，却松不开手。下不定决心，又无法退让。

他确实明白。

拖着锁链并不好走，他重心不稳，一路扶着桌椅和，萧翎在屏风后卸下冠服，不置可否。

在山崖上，他成功让左恒受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左恒内的毒还没解，一路被他追着颠簸，忧心耗神，回皇后几乎要没了半条命。那些暴怒时的想法是什么，萧翎已经不记得了。

李钦又给他挑了些几个糕，左恒吃得味同嚼蜡，每一样东西都应付的尝了几，萧翎吃得慢，一顿饭让人如坐针毡。

“你不放心可以换人，为什么要定这么重的罪。”

他：“把她们都放了吧。”

“柳尚书一家是死是活不过一句话的事。”李钦：“您前几日，那样为文临候府世求情，结果……”

御膳房了一桌早，都偏清淡为主，李钦不去萧翎旁边，反而站在左恒后，麻利的盛一碗粥放在左恒面前。

萧翎在床前站了一会儿，脱了外袍躺在左恒旁边，伸手搂住他。

左恒神暗了暗，他低看见自己脚下的锁链：“他是什么意思？”

萧翎不理他，自顾自的往里走，左恒也拖着锁链跟上，他不比萧翎走的快，在他后呼急促：“你要让谁上位？不能没有柳全。十万两白银本就是构陷。”

左恒无心周旋：“萧翎，贪污赈灾款项的罪我来认，你何必抓着他们不放。”

“他不杀我。”左恒声音冷：“他想把我关在这里，他的禁……是吗？”

他说的太直白，李钦赶跪下，：“您此次离，陛下盛怒不止，抓了柳夷公一家也不过是一时之气。陛下年轻，又放不下陈年旧事，有些事难免偏激。”

因为他不肯退，庆元帝困着他好几年，困兽犹斗，他就是一掉陷阱的老虎，非要被打的鲜血淋漓，掉牙齿，奄奄一息才肯猎人的网。

从在重华中醒来，看到脚上屈辱的禁锢，他早已不是懵懂的年轻人，萧翎究竟在想什么，他隐约能察觉，只是不愿接受。

他日夜兼程，调遣着禁军不停蹄的追赶，总有时候不受控的发疯了一样想着，等他把左恒抓回来，要让他付代价，打断他的，褫夺他的一切，让他这辈都不能踏皇，更不敢违逆他。

李钦这时候在旁边咳了咳：“王爷刚回来，要。”

李钦在中多年，谙察言观之，算得上帝王。萧翎在那里等着，左恒两相权衡，收了声，慢慢走过去坐下。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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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段时日，只要陛下想通了，您也能离开这重华殿。”他顿了顿：“王爷，委屈您退一步啊……”

世间之事生死最大，而屈从，又有什么难？

他把手里的托盘往左恒边举了举，眉梢一抬左恒看见萧翎置若罔闻的模样，端起碗把药喝完。

李钦向后招了招手，十几个女鱼贯而，托盘举过，安安静静地把放好，萧翎走到桌前坐下，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