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翎最后又说了什么，左恒没有听到几句。

他耳边渐渐响起断续轰鸣，雨打在shen上也没有声响，天地剥夺了他gan受的权利，可心脏tiao动传来的疼痛却如刀削火灼般清楚。

他想说：再派人去山下找一找左云，他可能还活着。

左恒无声的动了动chun，hou咙里堵着丝棉，没有声音，他用力干咳了几声，一张嘴全是粘稠的血。

“左恒！”

“左恒？”

……

“哥哥……”

他ca了ca嘴角的血，yan前光yun闪烁，慢慢的，彻底黑暗。

至少在这zhong时候，人不会gan受到痛苦。

他好似经历了一场荒诞的大梦，足有千年万年那样长，熟悉的人一一向他告别，他置shen一团地狱业火里，遥遥的，秦月穿着一shengong装，满yanhan恨的望过来：“左恒，这是你该赎的罪！”

或许，他不该杀了庆元帝，不该zuo这个摄政王，三年，五年，等庆元帝玩儿腻了放他走。这样萧翎就会有父母，秦月就会安稳一生，左云也是侯爵府的嫡chu的世子。

可他恨啊。他恨死了皇gong四方的天角，恨死了那些琉璃砖瓦，他被困gong中，连父母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他愿意死后堕入阿鼻！什么弑君诛九族，什么永不超生，谁会在乎。

他的确满shen罪孽，上天都在惩chu1他，让他活在人间，实在炼狱。

萧翎又带他回了皇gong。

他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地方进贡的千金焚香混合着药材气，耳边有一些gong人放轻的脚步，还有时不时传来的钟鼓声。

床帐ding绣着金龙带云……又是在重华殿。

殿里没有人，暖炭噼里啪啦烧着，不知dao什么时候又装上了厚厚的帷幔，把天光遮住了十之八七。

左恒躺了一会儿，撑着床坐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从床榻上传来一阵清脆的碰撞。

他的左脚被扣上了一个玄se的铁环，一条长长的链子连着铁环和床柱。左恒盯着那条锁链，弯弯曲曲，像是一条令人mao骨悚然的长蛇。

他听见外面传来女子的jiao谈声。

“这摄政王昏迷了有两天了吧，什么时候才醒啊。”

是门外当值的小gong女在说话：“不知dao，咋们只guan把这药煨着，别的不要多问。”

“哦……”

那个小姑娘声音懒懒的：“芙蓉姐，这也没有别人，我就瞎聊聊。”

叫芙蓉的没搭理她，她安静了一会儿，又找到话题：“我听说，摄政王和柳府关系不错，柳府一家明天都要问斩了，这王爷是不是……也当不了多久了啊？”

……？

左恒以为自己的听力chu了错，他凝神细辨，另一个gong女声音响起：“谁知dao，不过，我听前殿的人说，柳府确实保不住了，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啊，想想都害怕。”

柳府，问斩？

心颤了一下，左恒推开被子，想要下床问个清楚。卧久未立又动作太急，刚踏chu两步大tui的肌rou便chou搐着痛，他tui一ruan，摔在床榻的阶前，脚上的锁链被牵扯下来，哗啦啦的铺在shen后。

门外的gong女听见了动静，立刻推门而入，看见左恒摔倒在地，吓得脸刷的一白。

“王爷恕罪！”为首的那个立刻上来扶：“是婢子们疏忽了！”

左恒被扶着还没站稳便问：“你们刚刚……在外面说什么？”

“啊。”gong女两两对视，立刻矢口否认：“nu婢们……没说什么。”

“你们说，”左恒chuan了口气：“柳尚书一家明日问斩，是不是真的？”

几个gong女不敢抬tou，见他站稳了，通通跪到地上，额tou贴着手：“都是婢子们揣测着胡言luan语，胡言luan语的………”

稍微年少一点的女孩儿吓得抖如筛糠，左恒bi1问dao：“说实话！”

这下更是打了bang壳，几人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左恒见她们如此，便只shen往外走，婢女连忙跟在他后面，噤若寒蝉。

他的脚上拴着铁链，只走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就牵制住了他，不能再往前半步。

“王爷，陛下有令，您不能离开重华殿。”gong女颤声dao：“请王爷回去，您今天的药还没有喝…”

左恒需要一个答案，他挣了一下沉重的链子：“给我解开！”

gong女扑通扑通围着他跪了一圈，油盐不进，场面僵持，重华殿主门忽然打开，萧翎的声音淡淡：“她们解不开这东西。”

gong女见萧翎来了，如蒙大赦，萧翎抬了抬手便纷纷往外退。左恒被门外的天光刺的yan睛半阖，但门很快就被关上，萧翎走到他跟前：“把药喝了。”

他刚刚下朝，一shen玄金朝服还没换，shen后的李钦从gong女手里端上来一碗黑漆漆的药，左恒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