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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尤在广深家族更甚。”
“遇灾民内有身怀六甲而难产之妇,勿从其夫及家之请,当先听妇人云,若妇人形识不常,则保其大而弃其小。”
“若遇流民交关生事,人伤盗起,无宜因哀之而曲法也,一概不可宽宥,稍纵含糊,必有后患。”2
“查账之法,核之有案,校之实事,账归其类,物勒其名,毋令错漏,事属暧昧,必深穷其原,勿信人言而遽改。”3
“重事累集而繁琐不可尽理,须以付所信,不可不慎也。”4
……
沉香一点点翻开,逐字逐句地看,杨戬恨不得把什么地方该用什么木石搭建房屋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他,他鼻子酸涩,眼眶痛热,两颗圆滚滚的泪珠毫无征兆地砸在竹简上,润湿了几行字。他继续向后翻,一路看到最末端,待看见最后一列写着的几个大字时,他神色微怔,一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狭长竹片上赫然写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沉香嗫嚅着嘴唇,心中五味杂陈,他情不自禁地咧嘴笑了下,旋即却像洪水开闸般泣涕涟涟泪如雨下,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怎么哭了?”逆天鹰从远处的月光下走来,见沉香潸然泪下,遂将猎来的野味扔到一边,在他身侧蹲下,拿自己这紧身衣袖给他擦眼泪,他这袖子镶了铁甲,只有把人家的眼泪涂抹均匀、脸蛋搓红的份,他自己倒是浑然不知,“困哭的?别再做了,先休息休息吧,等饭好了我叫你,都好几天没睡了。”
沉香皱了皱鼻子,不动声色地躲过他的“蹂躏”,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想舅舅了。”
逆天鹰喉咙一噎,没好气道:“男子汉大丈夫,想个人还能想哭了,没出息!”
沉香也不觉得害臊,逆天鹰陪在他身边他也能松快些,他吸了吸鼻子,笑道:“叔叔,我太长时间见不到您,也会想您想到哭的。”
逆天鹰仿佛对此很是受用,得意洋洋道:“真的?”
沉香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我从来不骗人的!”
“你这小混球贯会哄人!我还不知道你?”
少顷,逆天鹰协助沉香整理好公文,二人分食一只烤野鸭,日月交替的一两个时辰里,他们在无边的旷野上抵足而眠。沉香仰望着漆黑如墨、繁星簇月的天空,不见丝毫倦意,白昼时分的不断奔波、与一大帮人斗智斗勇的场景一一从脑海中闪过,几天前还在和一群地痞流氓闹得头破血流,今晚就宿于江陵府的南岳山了,一切恍然如梦。
沉香枕着自己的胳膊,胸腔下沉无声叹息,道:“逆天鹰叔叔,既然神仙知道凡间有旱灾,为何不能直接降雨呢?”
“因为即便是神仙也不能干涉人间的气运,所以我们可以从中相助让百姓甚少罹难,而不能随意攘灾。”逆天鹰也无心睡眠,听沉香如此问,耐心解释道:“天灾之说只是半解,其余一半在自然之灾,人类以为自然之物皆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便贪婪索取导致灾情更大程度的发生,降灾可令万民重塑对自然的敬畏之心,往后千秋万代皆承其利。更重要的一点是,自然之灾可抵人为之祸,譬如战争,这一路走来,人心和天灾究竟哪个更险恶,沉香,你可明白吗?”
“……”沉香默然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