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次隋陆说话算话，下一周的周六，梦被续上了。

三车前还在排队，大叔朝队伍吆喝：“龙也没有咯——”

“换个地方，”隋陆了他的手，“我找了一个旅馆，坐公几站就到。”

他当然相信隋陆。

他怔愣了许久，目光呆滞，隋陆的背心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让他看起来很气。

看着跑了大院，陈津南问：“我们是要去招待所吗？”

他心里难受，可又不撒泼打的姿态，说不你不许走，不要国之类的话，只搂住隋陆的脖，贴着他的耳朵，黏黏糊糊地说：“那你下周要来……”

“但这件事还没定下来，不是不能商量。”

“现在还有馒、卷、韭菜包——”

隋陆就是在这个时候现的。

他问江祁知不知去国外上大学要多少钱，江祁哪里知。他在表哥的饭店打工，满脑都是什么时候能自己生意，到时候一定要把店开遍长湾，连选址他都想过了。

隋陆的坏消息总是来得很突然，先是提前转学，后来又是不能随时电话联系，现在竟说可能要国，每一步都超了陈津南的认知。

那时候王大爷力还充沛，每天都会专门一篮小号的豆沙包，不卖，只送给小孩，还有旁边卖熟的，和隋陆的爷爷算是半个战友，经常偷偷给他几块牙签。

见面的时候不发愁以后，陈津南一向是这样的。

他像是逃课来的，背着书包，棉服里面穿着秋季的校服外，个，脸庞白净，站在人群中很是惹。

听他说让自己问隋陆，陈津南更发愁了，默认隋陆会了解，像是默认他真的会去一样。他没心情吃零，把虾条江祁的卫衣帽里，继续抠哧英语单词。

一见他，陈津南睛陡然亮了起来，第一反应竟是举起手里的半个豆沙包：“你要吃吗？”

天渐暗，给路边没化完的雪添上一层灰扑扑的滤镜，冬日的萧瑟已无法被闹的人声掩住。

这两辆旧三车，构成了油田大院的一角素描。

小时候，会给隋陆和陈津南钱，让他俩自己去买想吃的主，回来就着粥吃。

从小到大，他一直跟着隋陆的步调，比他慢半拍地长大。

两人在园边上站了一会儿，等陈津南吃完豆沙包，隋陆牵过他的手，在他耳边说了句“我们走吧”，带他小跑起来，两个人书包上挂着的麦当劳钥匙扣一晃一晃。

隋陆帮他理了理，掌心覆在后颈上，说：“南南，你相信我。”

隋陆是他的相对坐标系，他不用世界是什么样的，只要瞄准隋陆，记住他们的相对位置，就不用担心走错路。

“会的。”隋陆低声答应。

以前是一位姓王的大爷摊，这几年大爷年纪大了，脚不方便，便把生意都给了女儿和女婿。

隋陆就着他的手，低咬了一。

江祁打了个哈欠，扔给陈津南一包咪咪虾条，趴下睡觉了。

陈津南买到了最后一个豆沙包，趁着还有余温，赶站在园边上啃着吃。

这家面只在油田大院里卖，用料实诚，十几年如一日，来买的都是老顾客。陈津南最喜吃豆沙包，里面的豆沙馅不是用的半成品，是当天现磨来的，能吃到豆的颗粒，甜而不腻。

“你还是问隋陆吧，他没准知……”

隋陆的电话还是经常打不通，陈津南在晚自习上频频走神，发愁隋陆说过的国。

方才隋陆一气把所有话都说完了，唯独没跟上这句话，这句话一，直接堵住了陈津南的反应。

“我会和家里好好说，起码先考，看看结果再说。”

傍晚五，大院园里卖面的三车准时摊，有馒、包、龙、豆沙包……类多得很，都用棉被盖着保温，一掀开便是腾腾的香气。是很家常的味，同时又是自己在家很难来的味，因此每天排队的人都不少——这样说似乎有些矛盾，但事实如此。

国了，他们觉得不如趁这个机会把我也送去，好一起照应。”

只有一夜的见面，像一场没完的梦。

远远看来，仿佛十几年如一日，从未变过，只有放大去找，才能知原先攥着零钱，踮脚往车里看的孩已经长大，而守护着他们的人也已经老去，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