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秋天存在gan向来微弱，几场雨过后，冬天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油田中学只有夏秋两tao校服，一到冬天，学生们便会把秋季校服穿在自己的棉袄里面，也有少数人干脆直接不穿校服了，隋陆就是其中一个。

隋陆的衣服很多，可能是母亲给guan输的观念，也可能和小时候在大城市生活的经历有关，他一向比同龄的男孩子更加关注自己的形象，不穿校服的日子，他总能给衣服搭peichuhua样，陈津南也因此养成了每天看他穿什么的习惯。

圣诞节临近，学校门口的小卖bu堆满了huahua绿绿的贺卡，还有包装jing1mei的苹果，赚足了中学生们的零hua钱。

放学后，隋陆站在陈津南班级门口等他，没几分钟的事，手里就多了四五张贺卡。

早上两个人没一起上学，这是陈津南今天第一次看见他，第一件事就是拉开他的棉服拉链，看到他里面穿了件之前没见过的白semao衣。

“哇，今天是白雪公主！”他拉着隋陆转了一圈，yan睛弯起来，“真好看。”

隋陆对他夸张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了，将手里的贺卡sai进书包，旁若无人地牵起他的手，揣进兜里，“走吧，带你去吃甜筒。”

“国富新世纪”度假村已经进入三期工程，附近的商业门脸房也有更新换代的趋势，许多商家都瞄准了这块将要一飞冲天的香饽饽，想借一借光。适逢九十年代，洋快餐在各个城市兴起，长湾的第一家麦当劳便在这里落定了。

接近年底，麦当劳布置得十分有节日气息，扮成麦当劳叔叔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给小朋友分发糖果，橱窗里摆着最新的乐园tao餐玩ju，不少小孩趴在前面不肯走，哭闹着要家长给买。

刚好有个靠窗的位置空下来，上一桌顾客吃完的东西还没收，隋陆让陈津南先坐下来，看着他俩的书包，自己去点餐。

不断有人走进店里，公jiao站的广播声从开门关门的间隙里传进来，混进huan快的音乐中。

“寒chao来临，请各位市民注意保暖。届时雪天路hua，长湾市公jiao车或将调整运行路线……”

“瑞雪兆丰年，千禧年就要来了，让我们抖擞jing1神，迎接新的chun天……”

陈津南正望着窗外走神，没发现有个人正在偷偷摸摸地靠近。

那人蹲在桌子旁，手伸上来，悄无声息地拿走了上一桌客人吃剩下的薯条。

旁边桌的女人“啧”了一声，满是嫌恶，转而见fengcha针地教育自己的孩子：“看见了吧，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只能在快餐店捡垃圾。”

“丢不丢人啊，真恶心！”

陈津南闻声看过去，只见一个青年模样的男人正半蹲在地上，将薯条碎渣往嘴里sai，许是chu于心虚和jin张，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瞥向陈津南，yan珠不正常地凸起着，双手不停颤抖，完全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陈津南被吓了一tiao，下意识想找隋陆。

可点餐那边挤满了人，shen穿红白条纹工服的服务员甚至需要走chu柜台维持秩序，他gen本看不到隋陆的shen影。

很快，那人又盯上了另一张刚空下来的桌子，扑上去捡食剩饭，连喝剩的可乐和炸ji盒底的碎屑都不放过。许多人注意到了他，一时间，店里都是指指点点的声音，保安也被叫来了。

那个人被“请”了chu去。

他跪下来央求，攥着半块面包不放手，挣扎中，面包被踩上了肮脏的鞋印，可乐也洒了满地。

周围的顾客纷纷表示不满，扬言要投诉用餐环境，直到经理chu来dao歉，才结束了这场风波。

huan乐颂还在循环播放，气氛恢复如常，只有陈津南仍在惊魂未定。

那双泛着血丝的、凸起的yan睛仿佛一直在盯着他，要把他xi进去。他既害怕，又不受控制地想着那个人是有苦衷的，要是自己刚才把书包里的苹果给他就好了。

生活的艰难离陈津南很遥远，油田大院惯常把人养得天真，而他大概是被过度保护的代表，以至于一旦将一幕不mei好的真相撕破了放在他yan前，他就会gan到无所适从，因为他只想缩在自己熟悉的世界里，永远无忧无虑。

几分钟后，隋陆回来了，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握着两只甜筒。

“刚才chu什么事了？”

陈津南从他手里接过一只甜筒：“没，就是有个人的饮料洒了。”

他低tou吃掉了冰淇淋的尖，nai味很nong1郁，和小卖bu里五mao钱的nai油雪糕完全不一样，怪不得大家都说好吃。

接着，隋陆又像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拿chu两个钥匙扣，一个是冰淇淋形状，一个是汉堡形状，都可以拆成几块零件，再拼回去。

“好bang啊。”

“挂在书包上好不好？”陈津南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将刚才不愉快的cha曲忘在脑后，“刚好我们一人一个。”

陈津南选了冰淇淋，把汉堡挂在了隋陆书包上。

隋陆今天穿得太好看，脱掉外tao之后简直让人移不开yan——白secu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