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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心地在镇上转了一圈,仅有的几家客栈都满人了,要么就是和鸿福客栈一样只剩一间房。
——有一家偏僻的倒是剩了三间房,荀矜正要开口,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三间空房全要走了。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回到了鸿福客栈,要下那间空房。唐嘉宴没意见,和人挤一张床总比睡破庙睡马车好。
只是……
“若是在下醒得早些,荀兄也许就能有住处了。”唐嘉宴无不懊悔地说。
“这是什么话。”荀矜安慰他,“这不是有住处了吗。总比睡破庙好是吧。只要不佞兄不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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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手移花接木玩得好,唐嘉宴被他带歪,指天发誓绝不嫌弃荀矜。荀矜这才放过唐嘉宴,带人去买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吃了面。
回到客栈,荀矜先去洗澡。唐嘉宴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站在床边——他不敢坐着,怕摸爬滚打多日的衣服把床弄脏。
他现在才有要与友人同床共枕的实感。
同床共枕这词太亲密,唐嘉宴脸无端发烧。他是跟人亲近就会这样,真不是对友人有什么绮念——两个大老爷们能有什么绮念?!
冷静,冷静。和投缘的友人秉烛夜谈、抵足而眠,是多风雅、多风流的事啊,怎么到他这就变成这样了呢?
唐嘉宴一时半会想不明白,站到窗口吹风给自己降温。
荀矜在这时候出来。刚出浴的美人散着长发,一袭干净的白衣,见唐嘉宴出神,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边,问:
“不佞兄,好看吗?”
唐嘉宴一惊,五官明艳的美人手搭上他肩膀,看着他笑。他愣愣地点头,也不知道好看的是风景还是人。
荀矜看他傻不拉叽的,也不逗他,推着人去洗澡。做完这一切,他才睡在床上,并且往旁边挪了挪,为唐嘉宴留出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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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宴洗澡也快,灰蓝边的衣服把他一本正经的书生气衬得特别浓,荀矜眨眨眼睛,笑出声。
唐嘉宴不适应地扯扯袖口,坐在床边有点尴尬地问:“荀兄,我这身不合适吗?”
“合适。”美人窝在床上,眉眼带笑,“我只是想到了那些志怪故事。书生遇艳鬼。”
“知府大人有没有被艳鬼吃干抹净过啊?”
唐嘉宴意识到荀矜讲了个下流的笑话,耳朵臊红了:“荀兄怎么能这么调侃在下!”
他想装作没事地盖被子,但红红的耳尖出卖了他。荀矜又笑,起身把灯吹了:“不佞兄好梦。”
唐嘉宴平躺在床上,双手规矩地交叠放在腹部,耳朵仍然还烫。他抿了抿嘴唇,终究开口:“荀兄亦是。”
黑暗的房间很快陷入一片寂静。唐嘉宴闭着眼睛,耳朵的热度慢慢消退,但不知为何,他的心却热烈地鼓噪着。
砰砰、砰砰、砰砰,在他听来心跳声是如此清晰。
唐嘉宴睁开眼睛,在一片漆黑之中盯着天花板。也许是因为下午睡得太久,他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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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矜的呼吸安静绵长。特别近。
唐嘉宴不自在地僵着身体,也许他一动就会碰到荀矜,也许会让床板响动,所以他不敢动,害怕吵到荀矜。
好近……在他的感官中,身旁那个人的存在是如此明显。唐嘉宴不由得在脑海中描绘荀矜睡着的模样,心跳砰砰、砰砰,略显急促。
原来和友人同床共枕是这种感觉吗?……紧张,满足,羞耻,不安。他数着荀矜的呼吸,沉默地在黑暗中想着。
荀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有趣,喜欢开玩笑,心地善良,告诉他伏玉的情况,同时又神秘莫测,有精湛的雕刻技艺。
荀矜身上有太多谜团。为什么要去伏玉?为什么对伏玉这么了解?为什么说不怕偷抢?到底有什么傍身?
这些他都不知道,但他愿意交荀矜这个神秘的朋友。荀兄对我没有恶意。唐嘉宴想。
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他还记得荀矜的手很冷,冷得他心疼。而且荀矜很香……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勉强合上眼皮想睡觉。荀矜好像已经睡着了,后背安静地起伏。但唐嘉宴睡不着。他又开始懊恼下午睡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