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默迟到了。准确地说，没有迟到，只是比他以往迟了许多。肖默不想来学校，他觉得天都塌了，人生灰暗，但却想不chu请假的理由，没有骗过妈妈的自信，更没有逃课的勇气。他还是准点chu家门，却一路垂着tou，脚尖在家门口、在车站前、在校门口、在教室门口磨了又磨，那双穿旧的帆布鞋鞋底都快磨烂了，他才躲躲闪闪，压着点走进教室。他一夜辗转反侧，担惊受怕，一刻都没有合yan，自觉脸se难看，yan睛也zhong了，生怕被人瞧见丢人，却迎面撞上正往外走的班主任。

这一撞，肖默于魂飞魄散中抬tou瞥了一yan班主任，谁知班主任却一脸赞许笑意，朝肖默点点tou后走开了。莫名其妙......肖默只在心里拼命祈祷那个人不要在座位上，悄悄抬tou一看，顿时陷入绝望，ying着toupi，一步三蹭地走到自己座位上，坐到许牧臣旁边。

一整节课里，肖默正襟危坐，轻手轻脚，假装目不斜视。旁边的许牧臣竟然没有报复或发威，只是平平淡淡。要说有什么异常，那就是这个不学无术、顽劣的二世祖，不良少年中的不良少年，竟然在上课时打着哈欠，懒洋洋翻开了课本！

这还不够，许牧臣竟然一只手大喇喇横过来，张开摊在肖默桌上，“笔。”

他这是要找肖默借笔。许牧臣上学上得，竟然在学校连一只笔也没有。

肖默顿时想起昨天被许牧臣踩碎的笔，想起被yan前这只手钳住脖子的绝望和无力，直恨得牙yangyang，但他随即看见这只手虎口上半圈褐红的伤痕，顿时一阵心虚和害怕......

许牧臣见肖默没有回应，瞥了他一yan，自己伸手去肖默笔袋里一抓，就拿走了最显yan的那支，肖默新买的，带着兔子tou的粉se圆珠笔。

肖默心疼的yan神jin随着许牧臣抢走的笔，却敢怒而不敢言。

气死了......他默默低下tou，赶jin把课本翻到新的一页，跟上讲台上老师的讲课内容，只来得及握着笔在桌面上狠狠一戳，又留下一个新坑。

“噗......”耳边又传来许牧臣可恶的笑声。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肖默还是不死心地yanbaba瞅着自己的兔子笔。他心疼自己好看的新笔。被许牧臣那zhong蛮力握住，恐怕jian持不了多久就会就断掉吧......

许牧臣好似gan知到肖默的想法，两只手指夹着笔，一抖一抖地，伸到肖默面前。肖默伸手去抓，他就抬高了手，肖默扑过去够，他越发抬高，结果肖默一个栽倒，直撞在许牧臣xiong膛上。

ying死了，疼死了......肖默rou着鼻子坐回来，又生怕惹得许牧臣发飙，主动从笔袋里翻chu一支自己用旧了的笔递过去，期期艾艾dao，“你......你用这个吧。”他这是想换个牺牲品。

肖默本不抱多大希望，谁知许牧臣竟然好奇地接过笔，拿近yan前仔细探究起来。笔有什么好看的......肖默无语地看向自己递给许牧臣的那支笔，那支也很可爱，和小兔子一个系列，是一支ding着小狗tou的棕se圆珠笔，只不过买来很久，是自己用旧了的——肖默的脸突然红透了，许牧臣这时也看chu哪里不对劲了，原来肖默有个啃笔tou的坏习惯，这只小狗笔的狗tou上，支棱起的两只狗耳朵都被肖默啃掉了，只剩下蠢兮兮一个浑圆狗tou！

肖默都能想象chu许牧臣要嘲讽他什么了，无非就是笑他像兔子呀狗什么的，爱磨牙爱咬人。他羞极恼极，泪水倏忽上涌，在yan眶里打转。

为什么偏偏被最讨厌的许牧臣看见呢？为什么总在许牧臣面前这样狼狈呢？

肖默觉得一阵发yun，只能qiang行稳住shenti，勉qiang忍住yan泪，透过朦胧一层泪光去看许牧臣。

泪光外边，许牧臣左手拿着小狗笔看看，右手拿着兔子笔，凑近了看，那兔耳朵上边也有肖默新啃过留下的淡淡痕迹。许牧臣拿近笔，放在鼻子前嗅嗅，突然直凑到肖默shen上，qiang势的气息像chao水，拍打在肖默颈窝上。被肖默在草稿纸上画过一遍又一遍的ting直鼻梁贴着肖默的肌肤划过，一路chu2电，留下“噼里啪啦”的细碎蓝se火hua。

肖默yan前一黑，yun倒之前，听见许牧臣han着笑意的低沉嗓音说，“你怎么像个小宝宝，还有nai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