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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2/4)

梁忘上穿的是他的衣服,有大,他折了几折,袖仍有些不大服贴,洗起衣服来老沾。沈天珏便叫他一边去,自己亲

公平的说,这间旅店只是旧,并不破,甚至从提供的服务来看堪称周全。不但有限时供应的,床铺也很柔,地板上也没有之前常见的黄土,甚至连被褥都洗得很净。

沈天珏瞄着他背上的伤,终于还是忍不住:“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你受过这么重的伤已经死过一次,所以你才不怕死。”

这几日他同梁忘睡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人。因为香气,他还记得他凑近时他闻到的味,那一度让他心加速甚至过速到发病。然后他就疏远了他。没有人不害怕死亡,他想,不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幸好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比较像样的地方,住了一家比较像样的旅店。阮鲜鲜的心情一好,表示犯人也可以去洗个澡。“但你等下可记得把他带回来。”她打开梁忘的手铐说完这句话便跑掉了。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比能够在翻山越岭跋涉几天后洗一个澡更能引目前的她了,连沈天珏也不能。

梁忘的神经就像是铁打的,这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哼歌,一面洗澡一面哼歌。但他的显然不是。

大,他闷哼一声竟有些冲抵不住,但他不肯退让,正僵持间,沈天珏已赶到他边,剑光疾闪,只听咔咔连响,那树四分五裂枝叶横飞,向四下飞溅去,那大的男人向后一退旋将飞向阮鲜鲜的枝屑一一击落,自始至终连一枝一叶也没碰到她上。

幸好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在午后就到了一个小镇,镇上不但两条街,还有一家看上去有些破旧的旅店。但当腾腾的洗澡端上来的时候,折女决定收回她在第一看到这家旅店时的嫌弃。

梁忘仍在哼他的歌,随:“谁说的?我怕的要命。”

梁忘这回停了下来,叹了气,转过来看了他一,平静地:“我发现你们这些武林人士都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明明是自己跑来挑衅想要人的命,却总喜倒打一耙指责对方不肯乖乖躺平。我认为这习惯会让人变得无耻,最好改掉。”

阮鲜鲜说的自然不是沈天珏,但沈天珏心里有鬼,却不由生起一阵兔死狐悲的伤。突然背上被人轻轻拍了一拍,却是梁忘站在他边冲他微笑。他一个字都没有说,沈天珏却觉得他什么都看穿了,这让他到一难言的困窘,他想这人实在讨厌。

然而那男人嘴角却渗一丝血来,沈天珏知他适才行与那冲力相抗,终是受了一伤。他不由自主地瞥了一阮鲜鲜,却见她瞧着那人只是冷笑,突地察觉他的目光,转眸冲他嫣然一笑,:“好人,你可是担心我?”说着便往他边凑去,沈天珏面一沉,向后一退,她讨个没趣,却并不着恼,只凉凉地:“可见这人就是贱骨。越是得不到的越是低声下气,却偏越是摇着尾越教人踩到泥地里去,生生地作践自己!你说这人为什么偏生要呢?”

沈天珏沉默了一下,低声:“我以为你在盘算要别人的命。”

一旦他背上那块几乎覆盖整块后背的伤疤被衣盖住,沈天珏就有松了气的觉。他不知那是人面对死亡时自然而生的恐惧。他只是产生了一困惑,觉得自己不知到底算不算见起意,但如果只是单纯的见起意,他有些恍惚地想,那个人也是一等一的相。

沈天珏想他说“无耻”这两个字的时候一定想不到他在梦里对他过什么,他自嘲似地冷笑了一下,看他洗完上的,再自然不过地穿他的衣服。

他们之前几日要么是宿要么便住在极狭窄的山间旅馆里,那床小的连阮鲜鲜一翻都会掉下去,更是极少,井里打上来的则冷的像冰,连四个脚夫都不肯用它立刻来洗脚。

沈天珏理解她,毕竟他是个曾被称为“洗手公”的男人。他也一不在乎他同梁忘洗澡的时候那四个脚夫就在外面的院里洗衣服。阮鲜鲜虽然总是嗔着说一些你们可不能逃跑这类的话,实际上却从未给过他们机会。

但梁忘背上的那个伤却现在了他的梦里。他想这算什么,直视死亡还是他已经变态到追寻死亡?又或者死亡就像梁忘一样,一面令人心醉,一面令人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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