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只知坐到最后，月影已经移了位置。他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关小了一。窗台上那片橘还在，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橙。他没有动它。他带上门，走了去。院里很静。温如玉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烛光从窗纸透来，黄的，一小方，在夜中格外安定。他站在院里看了一会儿那方烛光。

「你给我的那三年，是我这辈最好的三年。」

「行了。」她的声音有些，但平静，「我够了。」

他过了一会儿才把抬起来。她的上沾了一血，是他的嘴在裂上蹭破的。那一小红在她灰白的嘴上显得格外鲜艳。

「你就记得这个，我的肤白？」

柳烟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不像刚才那么勉，是真的笑了。

过了很久。药起了作用，她睡熟了。月光从窗外照来，落在她瘦削的脸上。她的眉在睡梦中微微皱着。

她的也变了。大薄薄地垂着，颜比以前更。因为久病脱落了大半，稀稀拉拉地贴在肤上。

这就是他的第四个女人。曾经在床上让整条街都听到她浪叫的女人。现在她躺在这里。

陆慎言看到了。

他没有开。

他伸手，指尖落在她的锁骨上。她瘦得锁骨凹成了一个窝。他的手指沿着她的锁骨线慢慢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她的肤是的，而且燥。

碗沿贴在她嘴上的时候，她睁了一下。看到他端着碗，她什么也没说，就着他的手一一地把药喝完了。药很苦，她喝完后皱了一下眉。

「陆慎言，」她叫他，声音里带着一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不是望，不是调情，是认真，「你亲我一下。亲嘴。」

他没有转。他的肩膀在门的光线中微微颤了一下。

陆慎言坐在那里，看着她睡着的样。

「还有你的声音。你叫床的时候，整条巷都能听到。」

「陆慎言。」

「我上的病不是你的错。我接客七年，迟早要得的。你只是在我得病之后把我从窑里赎来了。没有你，我两年前就死了。」

她的笑声很短，带着咳嗽，但她没有停，一直笑到咳泪来才收住。

她笑得更厉害了，咳得整个人都在抖。他伸手扶住她的肩，帮她把中衣重新披好。她的手握住他的手腕，握得很。那是一只用了力气的的手，但他觉到的力不过是一只小鸟的爪。

柳烟的声音很轻，「今天不那个。也不了。但他说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不是让你我，是让你看清楚。」

他在她床边坐下来。她闭上，呼慢慢变得平稳。她的手从被下面伸来，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指没有力气，只是松松地勾着他的小指。

她把被重新盖好，靠着枕，闭上。呼慢慢平稳下来。

陆慎言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她枯槁的，不是用怜悯的目光，是用一认真的、仔仔细细的目光，像在看一件他以前从来没有真正看过的东西。

被下面是她的。穿着一件薄薄的中衣，因为瘦了太多，布料松松地挂在她上。她解开了衣带。中衣从她肩落。

「你的肤还是白的，」他说，「和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样白。」

他停住，没有回。

他明天要去找她。那是最后一个了。

他说不话来。他推开门走了去。光照在他脸上，刺。他站在院里，泪了下来，但他没有声。温如玉从厨房里走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她看到他站在院中间泪，没有问他怎么了。她把药碗放在廊下的石阶上，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没有碰他。

陆慎言站起来。走到门的时候，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走吧。让我睡一会儿。」

她的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丰腴柔的了。锁骨凸来，肋骨的廓隔着薄薄的肤一一清晰可数。她的房瘪了，皱缩着贴在骨上。小腹凹陷下去，耻骨的廓在肤下凸起。她的双细得像两枯的树枝，大只剩下一层包着骨。

过了一会儿她说：「药凉了就不好了。」

陆慎言了一把脸，了。他端起石阶上那碗药，走了柳烟的房间。

她的手慢慢掀开了盖在上的被。

他低吻了她。嘴贴上去的时候，她的嘴是的，嘴上有裂，他的嘴碰到裂时尝到了一丝铁锈味的血。但她的尖还是和以前一样灵活。她的伸他嘴里的时候，带着一急切，不是想勾引他，是想在那之前再多尝一他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