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

是家在中天界是数一数二大家族，并不缺少天才地宝，他患病这几年来，服下了无数珍稀药材，可最后都不过只是扬汤止沸。是云离隐约有一觉，他这副撑不了太久。

从澜：“少主只说不让您去。”

“等病好了，少主就能……”

是云离自嘲地笑了笑：“是我说错了，我一直都是个废人。”

是云离这个侍从最是神鬼没，兰芽没半分惊讶，他的心神都在是云离上。

“少主不是废人！”

他忽然躬下从从澜胳膊下钻了过去，从澜反应更快，一把将他钳住朝后扯，兰芽早有准备，也不后背疼痛如何，双手抓住帷幕朝里面喊：“少主！少主——！”

兰芽蹙眉，忽而想到了什么，问：“是只有我不能去，还是旁的人都不能去？”

“其实有时候想想，个废人也没什么不好……”

从澜这才意识到，他几乎将少主夫人整个抱在怀里，心神一滞：“少、少主……”

是云离没看他，神绷得有些。良久，在兰芽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是云离忽而又开了。

兰芽端详着是云离的脸，忐忑地问：“您怎么样了？”

“现在你知了，我是个废人。

卧室内，是云离穿着单衣斜依在床，他上盖着薄被，长发披肩，脸看着竟然还好，就是递过来的神明显带着火气。

是云离心颤动，扣住了兰芽的手。

“我懂的……”

兰芽有些着急，忍不住抓住了是云离放在前的手。是云离吓了一，默不作声地带着兰芽的手朝旁边移开了一寸。

得知是云离曾是金丹修士，毁跌境才会病重至此，兰芽心中除了止不住的心疼，隐约还升起了一丝庆幸

侍卫尽职尽责地拦住兰芽。

旁人看是云离，是天资卓越、意气风发的天之骄陨落，多少还能空余一叹息，可兰芽没见过那时候的他，自他们相识以来，是云离从来都是缠绵病榻的那个重病之人。

是云离忽而察觉到了什么，低声问：“你希望我找人么？”

兰芽诚实地摇了摇。

兰芽想了想，认真地分析：“是家仙人算了少主与我的八字，如果没有用，他们是不会要我的。”

是云离说。

兰芽忙摇：“少主只是病了。”

“非要……找人么？”兰芽垂下了，雪白的脖颈弯一丽的曲线，他张地握着是云离的手，“少主……”

兰芽明白了。

是云离神有些不自然：“我知。”

兰芽才是。兰芽这么好，是个人都会像他这样对他好。

诚然，是家不全然是个好地方，但是云离真的是极好的一个人。这一年来，他像长兄、又像是父亲一样照顾着兰芽，若不是孱弱，必然会事事躬亲。兰芽并不是情冷漠的白狼，他能受到是云离真心的呵护，也极其喜少主的温柔。

是云离一直是醒着的。

“放开他。”

从澜往后扯他，反而是帮他把厚重的帷幕拉开了。

是云离神惨淡,“八字相合也说不得什么，天不遂人愿。兰芽，我这一生，约莫只能这样了。”

兰芽着急是云离的，脑一时没能转过来是云离在说什么。

从澜麻溜地放开手，兰芽一站稳便快步走到是云离床边。是云离没急着看他，只是又对从澜说：“先下去吧。”

“若是好不了了呢？”是云离垂着眸。

见是云离神情缓和了下来，兰芽也松了气，转而说起黎复提的“疗法”：“黎神医说了……须得发来才行。”

“少主什么都知，字写得很漂亮，会弹琴、谱曲，会笙箫，家里大小麻烦事都要请过你才能好，还有、还有……”兰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是云离，数到最后声音却小了下来，“……少主，是对兰芽最好的人。”

是云离无奈地笑：“你懂什么。”小孩一个。

“是。”

“不会的。”兰芽轻坐在他的床边，“我就是来给少主冲喜的，少主一定会好起来。”

从澜消失不见，独留半敞开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