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离平复了翻涌的气，笑意渐渐褪去。良久，他看着自己写下的那四个字，声音嘶哑地解释：“牙牙学语……就是芽芽学说话的意思。”

昨日还瘦的脸颊变得丰腴，肤也被养得雪白，看起来颇有些桃腮之，但那下却依旧小小尖尖的一个，两个指着，就能将其完全包裹。微微翘起的鼻像是哭狠了似的泛着浅淡的红，一副引人怜的模样，再往上是

兰芽依旧不明白，他不明白这四个字为何会让是云离发笑。

兰芽已经认得不少字，虽不够写些锦绣文章，但看看话本，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是云离藏书颇多，尤其在生病后，为了打发时间，他叫人收罗了许多奇闻轶事、话本，现如今也都便宜了兰芽。

是云离过他的颈侧，温的肤带着隐约的香，是熟悉已久的味。

是家少主随即想起自己在何轻嗅过这味——是将他拥在怀中习字的时候，是为他讲那些神仙妖怪奇闻轶事的时候，是病症发作他着急地扶着自己的时候……那些隐藏在平常中的隐秘渴望，在主人不知情时已化作了压抑的暗，只等一个契机，就要倾闸而——

是云离忽而捂着连咳带笑起来，“咳……就是芽芽学语。”

迷蒙的梦境里充斥着与温，找不到来源的心火躁动地炙烤心腔，直到一双微凉柔的小手捂住了他的手，用细腻的丝帕仔细地拭他的手，细到每一指尖与手指的隙都被反复拭，让是云离心间泛起酥麻的意，而后又变成难言的焦灼涸。

兰芽慌了，周围守着的下人也担忧地看了过来。

“咳。”

兰芽跟着周宁嬷嬷离开不久，原本在床榻上睡得安稳的是云离倏忽急促地息起来。

是云离拉着兰芽走到榭中央的石桌前，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以及兰芽刚刚练过的字。是家少主拿过一页崭新的纸来，执笔写下四个字，继而对兰芽说：“今日，我再教你一个词。”

大概是又要挨打了。

兰芽放下沾了的丝帕，将刚刚在读的书拿了过来。是云离接过，挑了几个难理解的句让兰芽解释。兰芽倒是答得上来，只是乡音习惯释然，有个字总是发音不正，黏黏糊糊，像在撒。

是云离轻声笑，学起了他糊的发音。

梦里，是云离彻底摆脱了脆弱的桎梏，反手抓住那人，将那小小的躯压在下，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对方微末的挣扎。

“哦。”

起陆院里有人偷偷笑他的乡音，兰芽觉得难为情。

兰芽合上书页，脸上不显，心里却叹了气。

是云离见兰芽认真地望着自己，一副傻乎乎的样，心里涌起一阵柔情，忍不住了他小巧的鼻尖，却没再解释。

创生的母神与逐日的父神，填海报复的神鸟与劈山救母的幼，浴火重生的凤凰与行云布雨的真龙……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时候离他很远，有时候又离他很近。因为是家本就是修仙世家，哪怕病弱如是云离，同样博闻识，偶尔也会跟他讲一讲那些与故事话本里不尽相同的传说。

在林林总总的传奇故事里，兰芽最看神仙故事。

兰芽看着那四个字，慢慢地念着：“牙、牙、学、语……？”

兰芽不明所以。

“少主……”

兰芽一脸懵懂，是云离越笑越开怀，好一会儿都没能停下来，咳嗽声也越来越明显，到最后竟像是要咳血来。

是云离知，这个时候到了。

他扣住那人颤抖的肩膀，猛然地抬起，终于将对方的模样看清。

“少主……”

“读一读。”

“对……”

的珍宝一般。

周宁嬷嬷不知什么时候轻手轻脚地走了书房，面不善地看着兰芽，示意他跟自己走。

是云离轻咳一声，正经几分，又挑了几个与那个字发音相似的字来，一个一个地纠正兰芽的发言。好一会儿，兰芽终于齿清晰地念清楚了，是云离满意地放下书本，却忽而又想起什么，闷笑声。

挣扎……为何会挣扎？

小孩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

室内安神的熏香隐约而淡然，是云离躺在帷幕后的床榻上沉睡，呼绵长，兰芽小心地翻阅一页页奇闻故事，看到兴，便掖了页脚，当作日后重读的记号。正是一派静谧安然的时刻，一只有些浮的手在兰芽余光里现，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是云离倦乏，带着兰芽回了房。他歇息，兰芽不困，留在他的书房里看书。

兰芽得差不多了，是云离轻咳了一声，将自己的手了去，“把你的书拿来。”

“……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