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
尚衡隶没动。冰水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
“具体呢?”
“他没说太多。”樱庭抬起头,看着她,“但他说……‘那个案子,不是结束,是开始。’”
尚衡隶盯着他看了几秒。
“樱庭议员,”她说,“你认识三上多久了?”
1
“一年。”
“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樱庭沉默了一下。
“因为……”他顿了顿,“他知道我一直在查一些东西。公共工程、政治献金、还有……”他垂下眼,“我自己的事。”
尚衡隶没追问。她端起冰水喝了一口,水很凉,凉得牙齿发酸。
“樱庭议员,”她放下杯子,“你从政几年了?”
“四年。”樱庭说,“二十六岁选上市议员,二十八岁选众议院。千叶四区,是自民党的地盘,我以无党派身份参选,赢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赢了”那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提醒自己这件事真的发生过。
“赢可不容易。”尚衡隶说。
“是啊。”樱庭苦笑,“不容易。”
1
他没说为什么不容易。
但尚衡隶从资料里读到过,千叶四区是自民党的票仓,樱庭和臣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没有党派机器支持,没有政治世家背景,靠的是街头的握手、车站前的演讲、和一份手写的政策承诺书。
他赢了,但赢得很难看。票差不到一千,差点被翻盘。
“你认识水野原吗?”尚衡隶突然问。
樱庭的手指顿了一下。
“认识。”
“请说。”
“他是我选区的支持者之一。”樱庭说,“但不是我的后援会。他帮过我一次,在选举的时候。”
“帮什么?”
樱庭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像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1
“钱。”他最终说,“他说欣赏我的理念,愿意伸出援手,不是给我的,是给竞选团队的。我当时缺经费,很缺。他通过一个中间人转的,说是‘政治捐款’,没有附加条件。”
“后来呢?”
“后来他让我投一条条款。”樱庭的声音平稳,“地方创生特别措施法里的一个小项。不影响大局,不会被人注意。但……”他顿了顿,“我投了。”
尚衡隶看着他。
“这算受贿?”
“这是人情,我也没办法,只要我初心还在,这些可能都不是问题。”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他的?”她问。
“半年前。”樱庭说,“我查到那笔钱的真正来源。不是水野原,是另一家公司。那家公司和安藤派的一个人有关系。”
“谁?”
樱庭摇了摇头。
1
“我不能说,尚教授。”他看着尚衡隶,“我不是在卖关子。我是还没查清楚。我可不想冤枉任何人。”
尚衡隶没说话。她靠回椅背,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