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樱说，语气很坦率，“三上先生去年采访过我。关于地方创生政策的。后来我们偶尔会在永田町碰到，喝杯咖啡，聊几句。”

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握什么东西，接着又松开了。

动作不算很标准，但态度诚恳，像学生给老师行礼。

尚衡隶会意，没有再说话。

“这位是樱和臣议员。”秘书介绍，“众议院议员，由千叶四区选的。他现在恰好是负责品川选区的议员，所以今天来了解情况。”

“溺亡。但法医初步判断，不是单纯的溺。上有约束伤。”

这人的神太认真清了。

刑事课长的表情没变，但樱的睛亮了。

“怎么回事？”她拉住森川的秘书。

他奄奄一息，冥冥之中他的额不受控制的向尚衡隶的手靠近，他的呼急促，就像圣经里那些渴望被耶稣治愈的病人和渴望被拯救的穷人一样，奋力地抓住这一丝唯一的救赎。

“品川码昨晚发现一尸。”秘书压低声音，“死者是周刊文的政治记者，叫三上俊也。就是写森川议员那篇报的记者。”

樱了杯咖啡，尚衡隶要了冰。

这就是年轻人吗？恐怕现在的大学生也不到他这吧！尚衡隶不禁叹。

“聊什么？”

“三上先生事前，在查什么？”尚衡隶开门见山。

是个年轻男人。

尚衡隶打量了他一，一下愣住了。

樱站起来，微微鞠躬。

刑警、记者、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一看就是永田町来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张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他说他在追一条线索。”樱慢慢说，“关于1988年的政治献金案。

她跟着秘书走一间小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警视厅的刑事课长，另一个……

“死因？”

“尚教授，”他话，“您和三上先生有集吗？”

穿着皱的灰西装，领带系得有歪。

“没有。”尚衡隶说，“但我对那篇关于森川议员的报很兴趣。可惜他死了，我很想知……谁不乐意他继续写。”

樱握着咖啡杯，手指在杯上轻轻挲。

路上的风很大。

刑事课长咳嗽了一声。

樱犹豫了一下。“……政治。他会问我一些选区的政策问题，我也会问他……为什么媒总是喜报负面新闻。”

沧海桑田，日月行走，无数人无数文艺作品嘘情的伟大、情的重要。接受者是勇者，逃避者皆是弱者。但这个谎言似乎对尚衡隶这个极度自我保护的悲观主义来说，是无法选中的。

他的脸很净，眉间英俊但略显疲惫，像刚跑完一场拉松，还没来得及喝，又被叫去跑下一场。

尚衡隶是被森川议员的秘书叫来的。

她到的时候，署里的走廊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但她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窗外的景变成了灰的隔音墙和偶尔闪过的广告牌。车密集，速度不快，像某缓慢动的、沉默的血。

他明白，尚衡隶认为情并不伟大，至少对于她自己来说，可有可无。悲观主义使她注定无法全心投的上一个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视线移回窗外。

“樱议员。”她，握手，“您和死者认识？”

“尚教授，”他说，“我可以和您单独聊聊吗？”

没有人说话，车厢里的空气变得很重。空调风的风声很大，盖过了引擎的低鸣。

直到第一次碰在曼谷，尚衡隶俯查看他的伤势，指尖拂过他的发丝，叹伤势不轻。

尚衡隶盯着前方的车尾灯，表情很淡，似乎全然不知对方的目光。

“有个人，你该见见。”电话里语气很急，不像平时。

“尚教授，久仰。”他声音不，但很稳，“我看过您关于跨国执法协作的方案报告。非常彩。”

第二天上午，鲛洲警察署。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街很安静，偶尔有主妇牵着狗狗经过，提袋里装着超市的塑料袋。

鲛洲署旁边的咖啡馆，名字叫“港”，开在一条小巷里，门摆着一盆快枯死的绿植。

尚衡隶皱了下眉。

陈淮嘉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