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乐园回来的那个晚上，方淮睡得很沉。

他梦到自己再次回到了游乐园，但shenti变小了，游乐园的格局，也变回了从前。他被一个面容模糊的人牵着，在游乐园里漫无目的地走。

四周的树木形态模糊，愈发昏暗，下一瞬画面突转，他chu现在tiao楼机上，牵着他的手消失了。

安全设备还没有关jin，隔bi坐了一个小孩，五官辨认不chu是男是女，但剪着个有些凶悍的短寸，应该是男孩，嘴角有一dao淤红。

方淮好奇地打量他，“你的脸怎么了？”

男孩没说话，冷冷地看着他，浅褐se的yan里有zhongyin鸷，像蛰伏的毒蛇。

但方淮天天对着秦shen，这zhongyan神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知dao这zhongyan神没有看起来这么冰冷。

他凑近了些，缓缓伸chu手，那男孩盯着他的手，yan神更冷一分，甚至带了些麻木，但没有躲。方淮轻轻碰了碰他chun边，那男孩很轻微地打了个颤，垂下yan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呆滞。

“疼吗？”方淮收回手，拿chu口袋里的runchun膏，往男孩嘴角很轻地抹了抹，“薄荷的，止疼。”他告诉那男孩。

男孩还是没说话，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别过tou去，好像不想和方淮jiaoliu。

方淮疑心他是个哑ba，因此大度地不和他计较他没说“谢谢”的事。

工作人员来了，为他们扣上安全设备。方淮兴致bobo地坐正了些，但还没等他握稳，机qi突然启动了，他尖叫一声，凌luan中握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是虎口的bu位，带着一层厚厚的茧。

方淮绝望地想：原来我的手这么糙。

下一刻，他再次尖叫，指甲shenshen嵌入手掌内——

方淮醒来的时候，那dao茧子的chu2gan还未消失，一阵模糊的直觉闪过，他突然在想——那不会是枪茧吧。

甩甩tou，他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开始回忆梦中的内容。

梦这zhong东西，有点像水liu或者沙砾，越想握住，就越握不住，越想回忆，就越是模糊。

男孩的面容很快黯淡在他yan前，就像昨天和周虔分别时脑内闪过的画面一样。

方淮甚至无法分辨，这个梦究竟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听完周虔的故事后，大脑在凭空nie造。

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方淮打开手机，和陈医生留言，希望约时间过去复诊。

陈安开了一整天的会，事实上这段时间就没停过。

自从和Bitron敲定关于信息素戒断药wu的合作后，他作为联港这边的项目负责人，在lun理委员会、药监、法务、第三方数据机构等bu门lunliu转，像只被chou疯了的陀螺。

看到方淮信息时已是下午一点，陈安快速扒着饭，看了yan日程表，最终决定将下班前最后一小时留给方淮。

饭后那场会议开得有点久，院长亲自在场，陈安不敢敷衍，希望好好表现。

会议桌上一圈人为了双盲实验的落地细节吵了一下午，陈安话都说得脸红脖子cu。而院长坐在主席桌，老神在在地喝着保温杯里的水，悠闲得像在看斗ji表演。

幸而到了最后，陈安的方案更被院长青睐。院长亲自开了口，这下其他人无法辩驳。

陈安松了口气，心知也许他的老师早就倾向他的方案，但仍要走个过场，浪费上几个小时的时间。

这也是无奈但必要的事。

陈安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走chu会议室，已经五点过半。他还记着和方淮约的五点，ying生生打起jing1神，加快了步伐。

回到熟悉的走廊，陈安远远地就望见自己的诊室门口坐着人，从shen型判断，正是方淮。

“抱歉，会议开得太久。”陈安大步走去。

方淮抬起tou，louchu手机屏幕，陈安才看到他在玩消消乐之类的游戏。

方淮收起手机，站起shen，和他说：“没事的主任。”

一坐到办公椅上，陈安二话不说先开了检查，就怕检验科的同事都下班了，让方淮白跑一趟。

方淮领着单子chu了门，陈安的坐姿一下子松垮了起来，看着方淮的背影，忽然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那tou黑发还是有些luan糟糟的。陈安不由自主笑起来。

方淮回来得比平时要快，这也正常，这个钟点其他病人基本都看完了，应该不怎么需要排队。报告chu得很快，陈安认真地为方淮解释各项指标，下了总结。

“从数据来说，目前的信息素水平是平稳的，比之前都要平稳。你自己gan觉怎么样？”

方淮摸摸脑袋，“我gan觉……还不错？”

陈安继续问：“止痛药呢，还是一天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