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四月初一殿选开试,乾定gong前又是一番热闹气象。

制科录选乃分五等，上二等皆虚、惟以下三等取人，又因此次开科乃光祐年来的tou遭、中选者日后必得太后与幼主重用,是以“榜下捉婿”之风chui得尤其大，文武百官皆在正殿前候着、家有待嫁之女的更将脖子抻得三尺长。

方献亭今日也来了,却只为给宋疏妍撑腰镇场,一shen紫袍立于群臣之首，双目微阖闲人勿近；最不懂yanse的还要属yin平王卫弼，在旁观望片刻便上前扰了他的清净，拱拱手笑称一声“君侯”,当即便令百官同僚的耳朵全竖了起来。

“听闻前两日姜chao将军武科获选擢升都督、今已赴北为国效力,本王该同君侯dao一声恭喜啊。”

这话本意是在示好,可听来却像在讥讽君侯因私废公、一心只为母族兄弟谋前程，方献亭闻之神情冷淡,没有接话。

卫弼自己也是迟一拍才想到话有歧义,又暗自抱怨这ba结人的差事真不好办，下一刻老脸上又堆起一个笑，再dao：“国有栋梁是好事,多少也可替君侯分去些重担……不知君侯近来可得闲，能否赏光至寒舍一叙？”

这……

一旁偷听的官员各自惊讶,心dao这yin平王何时转了xing、竟也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tou”的dao理了,只是当初扬州江岸之事明yan人都能瞧chu背后曲折，君侯为平民luan不得已在xiong口刻了个血淋淋的字、以致如今都未能折返幽州战场，恐怕也不会轻易就接下yin平王的讨好吧？

果然方献亭神情依旧疏冷、并未给卫弼的热络多少回应，后者暗骂一声“后生猖狂”,表面却更殷勤地半弯下腰，说：“本王新得了几坛上好的长安新丰、可比他们江南那些ruan绵绵的劣酒来得畅快甘mei,今夜你我不见不散，定要开怀痛饮一醉方休！”

这是有些死pi赖脸的意思了，方献亭眉tou微锁、大约也在斟酌如此大ting广众之下拒绝卫弼是否有些不妥，恰巧此时王穆自正殿中走chu宣群臣进殿，遂敛目淡淡dao：“此事容后再议，yin平王且正冠进殿吧。”

乾定gong雕梁画栋威严肃穆，确有不输东西两都gong殿的华mei雄阔，几日不见的幼主似已病愈、长高了不少的少年如今端坐在龙椅上也越发像模像样；只是群臣下拜嵩呼时仍旧先称太后，他也没什么不快、回tou看向垂帘后时还依稀有些不惹yan的笑容。

太傅陈蒙作为此次制科主考当众亲引众举子上殿，待擢选者共计一十二位，皆着白袖青衿士子服，上殿礼毕后依次垂首站定，其中大约只有前三位可被当场授官。

“朕闻令和年间政通人和，每逢会试长安皆有士子数万，便是寻常酒垆亦有鸿儒谈笑；今南都金陵亦有此济济彬彬之相，天下英才尽入gong城，想我大周盛世复来之日亦不远矣！”

幼主稳稳当当说了一段开场白，随即又ti恤了一番太傅连月来的辛劳，陈蒙拱手自谦的工夫朝堂间已另有一番刀光剑影，金陵、洛yang二派的yan风早相互狠狠厮杀过几个回合了。

且看这一十二位士子：经宋泊保举的有三位，得卫弼遴荐的也有三位，另外当年宋二小姐宋疏清的夫婿贾昕也以官shen应考，剩下五个名不见经传的皆是异军突起的寒门新秀、正同他们的座师陈蒙一般chushen不显。

殿试前三可当场授官，这位次如何分pei才能让众人满意？站在兄长宋澹shen后的宋泊默默看着满场形势，心中的算盘可是打得叮当响——他最属意的乃是同族子弟宋焕，此番若能高中自是最好不过；其次便是侄女婿贾昕，虽说这些年同宋家稍有些龃龉、可岳父的话却终归不能不听，若能中选自也不会对金陵派不利。

逐个盘摸之际陈蒙已命礼bu官员将殿试考题发下，大殿正中更点起立香以示时限，据说题目乃是太后亲自拟定，正是问时下急需的富国殷民之策；诸位士子答得仔细，其中一个年轻的白面书生答得最快，香刚燃到一半便jiao了卷纸，远看似洋洋洒洒写了整张，怕不真是文思泉涌彩笔生hua。

答卷由王穆接了亲自送到垂帘之后，待太后读过方才呈到幼主手上，等后者看完其余士子也停了笔，大殿之上一时静默，只余垂帘前后纸张翻动发chu的浅浅声响。

众人屏息凝神皆是jin张，唯独那个最先jiao卷的颇为镇定从容，俄尔垂帘之后传来一dao轻柔的女声，是太后发问：“蓬州许宗尧何在？”

他便跨chu一步，依礼对垂帘之后下拜叩首，shen型瘦削文弱、观之约莫不过二十chutou年纪，气韵却有卓然之se，应dao：“臣叩见太后，叩见陛下。”

“笔下锦绣其势雄浑，倒是难得的好文章，”太后淡淡开口，虽是赞誉却也无波无澜，“却不知所谓‘检田点hu二吏’是何意义，施之于政又当如何订定明细？”

那许宗尧听后复躬shen一拜，面上毫无被当众问询的惊惶局促之se，泰然答：“臣闻朝菌者不知晦朔之变化，蟪蛄者罔闻chun秋之更替，盖因斗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