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间俱是通红，死死盯着她，他的委屈又何亚于她：“你拿什么回报我……你逢场作戏，最后给我喂了一杯毒酒，把一个女人到我边来，轻飘飘走去……你知不知我追着你找了多少地方，了多少心血，我去小庵村找你，问遍了每一个能问的人，翻遍了你走过的每一寸地……只是晚了几日，我就彻底失去了你的踪迹……你知不知我是怎么过来的？”

甜酿撑着肩膀，颤颤巍巍从脚凳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双目通红：“从钱塘开始，你就打定了主意要对付我，你把我回江都，你让我无路可退，我一败涂地，最后一无所有……”

他手里有伤疤，她却不问他伤从何来，只讨伐他的手段。

“你可以不回来，我没有把你五大绑，没有把刀架在你脖上。”他脸铁青，沉沉的注视着她，“在你上，你可以走。”

直勾勾地盯着他。

横眉冷对，咬牙切齿，终是舍不得伤她半分，将人一把甩推在床上。

“从我主施家的那一天起，我锦衣玉养你，对你有求必应，我为你费劲心思，整治了施家，去金陵置宅，我准备好一切来娶你，我还接纳你的姨娘弟妹，安顿后好了所有后路，这世上没有人能比我对你更好！”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大颗泪簌簌从面靥上往下掉，泪朦胧盯着他，一字一句，声声泣血，“你什么要拿这么多手段我，你为什么要把我到最后恨你的地步。”

“我走哪里？我能去哪里？我走了一次又一次，哪一次不是你挡在我面前？哪一次不是你威利诱我回？”她面涨得通红，神情几近崩溃，猛然激动起来，“每次都是这样，看起来都是我自己选的路，是我心甘情愿，是我选择归顺你，是我选择依附你，是我选择回到你边，可我本没得选，如果我还想活着，想活的好一，我就没有别的路可以选，除了选你。”

她被他重重一推，半扑在床沿，两只膝直直磕在床板凸起尖锐雕角上，痛得脚下一，心中也猛地一颤，如同撕心裂肺一般，委屈万分又痛不生，坐在脚凳上，背咬对着他，眶发红。

她手握成拳，声嘶力竭：“你

她怒气突然起来，扭，目光耿耿看着他，指着他的手：“坏的人是你。你手心里有伤疤……西湖边那个车里的胡公是你，客船里那个碰我的人是活生生的你，烧掉我香铺的人是不是也是你，让王妙娘来曲家揭穿我份的人是你，在曲家搅局的人是你，曲池写那样的休书的人更是你……”

“你以为这丈夫有多好，你在他面前是宋九娘，却不知他早几年就知你叫施甜酿，知你和长兄私情，只是贪图一时新鲜，暗地里和旁人拿着你的前尘往事在你面前惺惺作态，用尽心机在你面前窜上蹿下，连迎娶都要瞒着父母长，也能亲手写一封荒唐休书来，看着你被家人驱赶，他却在外放浪形骸。”他神尖锐，言语也刻薄，“却有这样蠢的女人，一心为人，可笑可叹。”

“最后，我又回到你边来，又回来了。”她攥着自己的裙，只觉心剧痛，怒视着他，“我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回来依赖你。”

“你需要选什么？你要嫁人，可你想嫁的那几个人哪个靠得住？你自己走去，连小庵村的一个醉酒的村汉都能侮辱你，在钱塘你也要扮丑才能生存下去，在我边才是你最好的路。”手中的茶盏掷在地上，发脆清脆的裂响，他的怒意也是蓬，“直到今日，你能站在这里依仗的底气就是我，你有什么资格来恨我？”

他怒吼：“你知不知你走的那个晚上我过的是什么日，这些年的每一个晚上，我都何尝比那个晚上好过过。你回来，该跪在我脚下求饶我没有把你挫得粉碎骨，而不是来恨我！”

“他知又怎么样，那本就是我该坦诚给他的过去。”甜酿气针戳一般起来，“曲池并不坏，他不是这样的人。纵使曲家再不堪，终使我和他夫妻走不到最后，但没有你在其间，我和他也不会走到这样难堪的下场。”

他盯着她轻颤的背影，语气满是不屑和嘲讽：“几年不见，你倒是大度不少，跟以前比蜕了层壳，被丈夫抛弃羞辱也一心向他，你可知曲家已经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你在江都多留两个月，想必也能亲见他开门娶妻，带着新人拜天地，四邻贺，满堂称赞，比不知来路、堂见弃的旧姻要喜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