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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纳没力气说话,在短暂的快感过去之后,无尽的空虚与疲惫笼罩了他。这疲惫一部分来自于激烈的性爱,更多的却来自于海因里希本人。在弗兰茨死后两人私下相处时,他愈发地阴沉、偏激、喜怒无常,有时甚至某个细微的动作都能引起他的勃然大怒,这使贝尔纳倍感压力。
“明白了?”贝尔纳有气无力地蹬了他一脚,“明白了就赶紧出去。”
“让我再多呆一会儿。”海因里希左脸靠在他的脖颈上,喃喃地呓语,“就一会儿……”
“差不多得了,别得寸进尺,”贝尔纳皱皱眉,烦躁地将他挥开,“今晚我还有事,没时间跟你耗。”
“你现在连国会都退了,还能有什么事?”海因里希不悦道,“不会又是关于约恩的吧?”
“还真是。”贝尔纳说,“我得写个关于达拉亚要塞的报告,给小约恩简述一下补给线运作的规则以及任命军需官的标准。这些理论上的东西三言两语讲不明白,就算一时半会儿明白了,也保不准过两天就忘了。因此我想着把这些内容给他简缩到几张纸上,万一他将来什么时候忽然想不起来,读读简报就行了。”
“后勤学是他去年就该学会的内容,怎么今年还要人教?”海因里希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多大的人了,还要你给他擦屁股。”
“你怎么说话这么刻薄?他才登基半年多,有不懂也是正常的,你在他这个年纪也不见得什么都知道。”贝尔纳不满道,“别忘了,以前你的屁股我也没少擦。”
海因里希微微叹了口气,难得没有反驳,他摩挲着贝尔纳凸起的脊骨。在贝尔纳后背中上侧有一处不显眼的凹陷,那是塔鲁克制式栓动步枪的小型尖头弹留下的痕迹。如今离大陆战争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年,可那颗子弹依旧卡在他的脊柱上。
“为什么不取出来?”海因里希低声问,“我可以帮你安排……”
“取不了的,那颗子弹正好卡在颈椎和胸椎之间,手术风险太大了,医生都不推荐做手术。”
“他们只是怕承担责任罢了!”
“其实不怪他们,我自己也不太想动刀。”贝尔纳揉揉额角,垂下眼睛,显得有些难堪,“我有那么一点……一点吗啡成瘾。以前那个塔鲁克的军医人挺好的,就是水平不太行,给我打吗啡时用错了剂量——你记得吧,就是那个绿眼睛褐灰色头发的人,当时你也在塔鲁克,你绝对见过他。”
“是啊,我当然记得,他叫本·赫辛,”海因里希说,“现在已经畏罪潜逃了。”
“畏罪潜逃?为什么?”
“情报部门发现他和塔鲁克革命军有些关系,向他递交了传讯通告,但他似乎有点心虚,没等传讯就已经逃到达里西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