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严钦。

心里莫名不太舒服，方馥若有所思地问了句：“滕云呢？最近怎么样？”

告别许见欧，方馥折回公司，吩咐助理准备肖老师提的质检报告，然后去总裁办公室找战逸非。

听见里面传来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他停在了门。不是商务会面，除了战逸非，只有一个人在他的办公室里。

“那是错觉。”方馥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许见欧还想说的全堵了回去。好似关上门，扣上锁，那十来年前的旧事就被挡在了外，谁也别提。

她夸他长得好看，夸他看着就聪明，夸他像战家的人。她说，逸文……

女人天生狐媚，瓜脸，吊梢，会舞，会唱戏，走起路来轻如燕，上了床以后也比一般的女人放得开。战博认识她的时候儿战逸文刚小学，起初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后来渐渐就烦了。

“千真万确。那个小男孩和一个女人独自住在外面，我估计就连战逸非他爸和他妹妹都不知。”

“逸文，我的逸文怎么

战逸非从没见过这么慈祥的老人，连满银发和满脸褶皱都一个长辈的慈。老太太对从未谋面的孙也格外喜，她脱下一串随几十年的佛珠，颤颤巍巍地在了他的手腕上。

别人叫他“钢铁大亨”、“纳税大”，他觉得自己的一生就是一彩纷呈的奋斗史，而唯一的污则是临幸了一个不该临幸的女人。

哭过，闹过，寻死觅活过，还被原慧丽过耳光，泼过香蕉，最后女人抱着儿被赶去了贫民窟，几年以后死在了那里。战逸非在外躲过一阵，又在慧丽的冷嘲讽中过了几年，直到十七岁时他才在战氏宗亲联谊会上被正式承认，也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

战逸非住战家前，在舅舅家待了几年。舅舅和舅妈还算老实人，当着战逸非的面从不给他难堪，但背地里的抱怨与日俱增，战逸非听见过几次，对于不求回报照顾自己的亲戚表示激，也表示理解。他将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尽可能地沉默懂事不给他们添堵，但这寄人篱下的觉始终挥之不去。直到某一个特殊的日，他见到了叔叔战榕，于是改了名字，好月圆，认祖归宗。

“别。”许见欧也笑，“我认识的小人只你一个就够了，你得把那个君给我留着。”

“跟你相比，滕云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但我担心他。为了药厂回扣的事情，他和科室主任呛过几次。我劝也没用。可大环境是这样，螳臂当车的人只会自寻烦恼。”

怪就怪这个女人估错了形势，她一直以为自己年轻貌，只要怀生就能退原。可战博打从开始就没打算换妻，他还仰仗着老丈人提携自己的生意，不可能为了只狐狸就抛妻弃。

“什么？”邃的睛睁大了一圈，方馥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他……他还早熟的。”如此一算，战逸非十九岁就当了爹。

坐在外的Amy面为难，劝又止：“方总……那个……战总在会客……”

回过神来的方馥又勾人一笑：“你把他给我，让我调教三个月，保证还你一个脱胎换骨的滕云。”

因为那男孩的病症很复杂，滕云还免费上门了好几次，有一次我也在场。”故作玄虚地一个停顿之后，许见欧挑了挑眉，“你知吗？那个八岁的男孩张就叫战逸非‘爸爸’。”

盘算着一诱哄老板拿1000万的说辞，方馥只当没听见，推门就要去。

这串佛珠开过光，又随了老太太那么多年，好像真的有灵。在腕上以后，战逸非觉得全都随之了起来，一张冰白的脸孔也失了往日里的料峭，很是可地笑了。

战家原有四个儿，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饿死一个，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时候又死一个，于是战家只剩下了战博与战榕兄弟俩。战博早年在国营钢厂里工，后来自主创业成立了薄板厂，奋斗了几年娶了当时江苏省里某个副市长的女儿慧丽。慧丽生得其貌不扬，可副市长的官儿却越越大，从副的到正的，从市里省里，唯一的女婿战博也沾了他步步升的光，工厂的规模一再扩大，事事顺风顺。

“好吧。”许见欧无奈地笑笑，又提醒对方说，“你怎么哄战逸非我不，但有些事情我必须提醒你，觅雅的人际关系复杂，你真要什么还得小心，当心别把自己搭局里。”

那个女人就是战逸非的妈。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空气相接，刹那就把其中一人带回了与挚失之臂的憾恨之中。许见欧沉默了一会儿，望着方馥的睛，对他说：“我确实喜滕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不能再说没觉。可我总觉得，有些情人一辈只有一次，烧过了，就成了灰，就再不可能重来……”

“妈，这不是逸文，是逸非。”战榕站在老太太后，笑着提醒老人家，“逸文在国外呢，今年节也不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