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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混着些前次生产的胎膜和血块。“祁连…我…我破水了…”,他抓住祁连搁在他腰侧的手,两腿一软,直往下跌,“我破水了…破水了…”
祁连揽着他坐躺,听他哆哆嗦嗦地还在念叨,分明是给这两人吓到了,“都别哭了!”
“严泼…你怎么了…”祝灿连滚带爬地奔过来,抹了泪,就朝严泼圆不隆冬的腹底摸,“硬…”,硬得硌手,“娃娃下来了…”
“脱裤子。”祁连冷静地发号施令,还不忘宽慰严泼,“别怕,有我们在。”
污浊带血的裤子一脱,松得能吃下一个大拳头的产口赫然暴露在祝灿眼前,“好像、好像、可以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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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泼才生过一个,本是轻车熟路,但祝灿的一番话入了耳,不免得伤了心,“我不想、不想用力…嗯…呃嗯……”,肚皮疼得要命,催着他把娃娃生下来。
“嗯…呃唔唔…”他抓握住祁连的手,竭力推了数下,胎儿就露了顶,一松身子,又骤然缩了回去,“嗬哈…嗬哈…不成…出不来了…我好难受…”
祝灿哪见过他这般“娇气”,忙给他擦汗,找补道,“出得来!出得来…对不住啊,严泼,我急了乱说话…”
严泼摇摇头,“你说得没错…当初我就不该找你吃酒…就不会给雷劈…不会在这儿受这遭罪…给人生娃娃…连个婆子…连盆热水都没有…”
他说着说着,身上就像被抽了力气似的,耳畔一声响雷,短暂地失去意识过后,再醒来就是在一张硬板床上。
里屋外屋呻吟声、叫唤声此起彼伏,还都是严泼的熟人。
若华侧卧在几步外的雕花大床上,正吃力,一手揪转着被面,一手抓耙着枕头,嗬、嗯、哽气,脑门儿上一水儿的热汗。
床尾跪着一个婆子,怒气冲天的,“你自个儿的媳妇!你劝不动?!!他不肯张腿,憋坏了可别赖大娘我!”
坐在床边的木匠,只埋头给媳妇儿擦汗,“他不想生。”
“不生咋整?!你给他塞回去呗?!”婆子拿这个闷嘴葫芦么法子,又拉起被角瞧。白花花的屁股夹得邦紧,除了一溜儿血,啥也瞧不见。“得,我去灶房瞧热水去,你俩可犟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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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华捱过这阵狠的,突然觉着底下松泛了许多,撑坐起来,紧盯着木匠,“听到了么,让你塞回去。”
木匠给媳妇儿盯得脸红心跳,眨巴眨巴眼,垂下脑袋,“我只听你的。”
这俩人的道道儿,婆子可门儿清。话不说开,还有得折腾。
木匠出了名的木讷嘴笨,三十好几了还没个暖被窝儿的。爹娘早年间随口定了一桩娃娃亲,对方也应承。不过只有夭子未嫁,二十出头的卖花郎,漂亮得惹眼。
一接回镇上,就有人说木匠家买了个好生养的续香火。木匠倒好,礼还没办,先把卖花郎的肚皮肏大了。坐实了那些闲言碎语不说,前一日刚结亲,第二日就出了远门,一去大半年,差点儿没赶上娃娃落地。
“你就没别的话…同我说。”若华一口气窝在心里,今日实在憋不住想撒。
木匠认真想了想,掏出一个荷包,“宫中贵人添丁,给的喜钱,忘了给你,”边说还低头拉开袋子,“竟有一贯…”
若华给他气得肚皮犯疼,一巴掌将荷包扇出老远,“你出去…嗬呃…嗬嗯…”,倒回床上,紧闭着眼嗬气。
木匠捡回钱,搂着媳妇儿,总算说了句好听话,“我晓得你身上不舒坦…你现在离不了我,我不会走的。”
“你这个呆货…”,若华攥着他的领口,恨得牙根痒痒,“惯会气人…啊…啊呃…不、不太对劲…”,原本只是动了胎气的肚皮,突然大疼起来,紧紧巴巴地往下扯,“嗬啊…去找婆子来…嗬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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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把月,万不能在这时候早产。都怪这木头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