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跟着时光变得陈旧不堪，变得顽固不化，变得不可理喻，像山川湖泊经过日久经年被磨成了地底的岩石，成了陌生的模样，却还是始终执着地存在在那里，等着某一天末日来临与世界一起消失。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造主未免太巧合，于是笛卡尔认为至极完的神明存在着，并且在无形中影响人的神，一见钟情作为一心理现象也是神的一分支，那位创造一切的全知全能的造主推动一切的发生，同样也包括一见钟情作为人创造的价值而发生。”

烟盒，却到了袋里的信纸。在惨白刺的灯光下眯起。

什么都在改变，事都会向着前的运动发展，可总有些事依然存在在那里。像宗教，婚约，文学，除夕夜的祈福，新闻社的报纸。

他回过神了。算是回神了，他从让他不愉快的思绪中醒了过来。居然又开始下雨了，居然在这个时候开始下雨。

创造一切的造主若非全知全能，又如何让一切都恰到好，就像这世界上，每一个故事都设有无数个的结局，我们虽然看不见，但时空确实能分裂错综的支线，每一个选择对应一个支线，每一条都指向一个崭新的宇宙。造主把世间一切都设置好让世间去自然运转然后离开，并且也为我们留下无数缤纷而繁杂的选择题，无论选到哪一个，都将会有与之对等的结局浮面。因果环环相扣，喜悲各自来尝。所以似乎命运也并不神秘。

很难否认，他确实在这状态里得到了某畅快。也从来没有这么清醒的认识到，那仿佛是骨里一脉相承的基因得到了验证，甚至让他全都了起来一灼烧蔓延至全。

像无论国籍、族、语言，人们说了许多年并且会一直说下去的告白词。

时光变得陈旧不堪，变得顽固不化，最终在白茫茫的一片里面化。

有人弯着躯鲜血淋漓的骨骼，泥泞的土地被一些挣扎的脚磨蹭地索索作响，攥着血污的手可怜地发嗤嗤的呼喊着救命，淌着殷红的血蜿蜒曲折着画河的形状，被践踏的人群，被愚的人群，被引导作恶的人群，可怜又可恨的人群，纷纷横在地上，都在瑟瑟发抖，痉挛蜷缩。

他推门走去，人群被分成了左右两队，有十几个人们被捆着被打得失去了意识躺在泥土上。中间留了一条空旷的路，他走在这条路上，云南的夏天不是很，也不是特别冷，却莫名带了秋冬的倒错。

就像命运这东西，我们是否凭自己的意志踏上了命定的路，让几百万次的巧合推动两个灵魂相遇。

还是会继续执着地在心里跟他自己过不去呢。

这是人生最可怖的地方，却也因此延伸了无尽的妙。

虽然耳机里的声音被风得支离破碎，可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不破不立，要就到底，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得这么绝，就没有想过留后路。毕竟照他们一贯的手段，脱罪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哗啦——

行停住思绪里的跃动，他把烟咬在嘴里，缓慢平复着呼。左膛的心脏咚咚咚地作响。

他握着门框的手没有动。起来的风狂烈地刮着他的风衣下摆，旁人只能看到这个令人恐惧的男人垂着眸长久地既不动也不说话，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最后程淞坐上了直升机，依旧看不丝毫情绪的起伏，更显得他冷漠无情，空中的气开始发声音，逐渐能看到一掐即断的地平线，震耳聋的大轰鸣像是在追逐着渐渐扭曲的光，他想起了邵权曾穿了一密不透风的黑赛车服骑在一辆黑红重机托车上，后来他坐在他的后面飞驰在低饱和的公路上，直升机起飞时发大声响，那辆托也发着这类似的轰鸣，然后冷的风会扑在手臂上，肤到灼烧穿越了十几年一代替了那不正常的畅快所带来的灼烧。

梦境般的虚幻，裹挟着幽暗的前路。

直升飞机在轰隆隆地转动螺旋桨，通讯耳机里传来王洋说邵权打趴了所有人走了的消息时他还差一只脚就彻底上了直升飞机。

他从来不喜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的觉。

他想到正在的事，即将看到的表情，仿佛又听到了幼年时第一次烟时涌的声音，长久绷的神经被涌了那快。他早就想这么了。所有契机都来得很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从来没有去呢。不，不是真的没有想过，否则怎么会暗地里始终没有对一些暗线放手。

不知邵权未来能不能遇到真正适合他的人。

他必须要保持着完胜，他必须要一不二不休，此刻却觉得空寂，到底是留了一些好像应该说的遗憾。

真令人无法彻底冷静。

他的手指不动声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