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方棱起床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人影。

沙发床收了回去，昨晚他给程闯寻chu来的羽绒薄被和那tao淡蓝的睡衣叠在一chu1，黑se的背包不见了，粉mao拖鞋放在玄关。方棱站在原地四望，程闯离开得这样早，是他的工作有这样jin急吗？好像他gen本不曾来过一样。

再走几步，鼻尖微动——他走到厨房的垃圾桶边，低tou，看见里面还是丢了两gen烟tou。

来到公司，刚进办公室坐下，杨爱棠便来敲门了。

“请进。”方棱平和地dao。

杨爱棠推开磨砂玻璃的房门，轻轻合上，问：“你们昨晚休息得怎样？小闯喝醉了，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方棱起shen给他沏茶，杨爱棠接过了，将茶杯团在手心，笑说：“你这儿总是暖乎乎的，也难怪小闯爱来。”

方棱也笑：“他在我那儿ting习惯的了。”

杨爱棠说的是他的办公室，他很自然地将话题转换到他的家。

“不过他怎么还在长高啊。”方棱状似很烦恼地敲敲额tou，“以前的睡衣，ku脚又短了。”

杨爱棠被他逗笑：“人好不容易回国了，还不给穿新衣服啊。”

“也是哈哈，”方棱笑，“我今天就去买。”

杨爱棠说：“烤jizuo得怎样？”

“嗯？”

杨爱棠说：“昨天程瞻听见了，说他也想吃。我就问问。”

方棱打趣他：“这才是你的目的吧？gen本不是关心小闯。”

但这话一chu，他顿时又觉不妥，表情微妙变了一下。杨爱棠倒没注意，只说：“这zhong东西我zuo得少。何况把小闯jiao给你，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方棱说：“你可越来越像他的长辈了。”

杨爱棠翻了个白yan，但因为是他，这个表情zuo起来也像是赌气的可爱。他甚至走到方棱办公桌前，特意压低了声音：“我现在怀疑程瞻是隐形弟控，他昨晚一直在看小闯的模特账号。”

方棱一愣，当即哈哈大笑。杨爱棠恼羞成怒去拍他：“我说真的，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我俩？”方棱笑得眸光liu动，似内在的冰也要rong化了，“我俩能有什么事。”

杨爱棠走后，方棱向后靠在转椅上，仿佛很无聊地转了转，目光掠过屏幕上的报表数字。心中想的却是，那tao睡衣，不如丢了吧。

程闯都二十三岁了，怎么好像还在chou条。过去他每次到机场接程闯，都会发现他又比上次长高了一些。少年的未来好像永无止境。

“方棱！”四年前的程闯从chu口飞奔chu来扑进方棱怀中，那副快活、昂扬的jing1神，好像也永无止境，“我有话跟你说。”

方棱问他什么话，他却卖关子不再提了。方棱知dao他幼稚，总有各zhong心血来chao的玩法，也就陪着他玩，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让他急。一整个夏天程闯无所事事，如果不是缠着方棱玩这玩那，就是关起书房的门暗自捣鼓。他越来越喜huan各zhong各样的shenti接chu2，会趁方棱zuo饭时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会在吃饭时用脚去踢方棱的大tui，会煞有介事地拍拍方棱的xiong肌夸张地说“好大啊”——

那个时候，方棱想，他应该是有预gan的。

夏天的yang光太好，他们在yang台上歪倒，方棱盘tui坐在毯子上看资料，程闯就枕着他的大tui玩手机。他知dao程闯有自己的工作账号，上面是个几乎全然陌生的小帅哥。程闯的时尚风格是冷ying的，黑灰的素se，利落的短发，shen邃的yan瞳。每一张，冷得钻心，像lun敦的秋雨。他再低tou看看自己tui上这人，忍不住抖了他一下，手机就掉下来砸中了程闯的鼻梁。

程闯bo然大怒，ding着发红的鼻tou一脸恶相扑过来，他惊笑之中差点将茶几都掀翻了。然而程闯最后只是闷着tou，拿自己极短的发茬往方棱脖颈间蹭了半天的yang。

呼xi相闻，热切的，像夏天咕嘟咕嘟的气泡水，折she1chu五彩的光。

方棱开始gan到，这一切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