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你还是那么任！”

“还有你……”

“这次是，先前也是！

师兄本无法忍受被这般指着鼻数落，更不可能用这既包容又哀伤的温柔目光看着他！

“打伤师父非我本愿，但我了。

——我是在梦吗？

李忘生几乎被骤然漫上来的悲哀所湮没，喃喃：“是了，你也就这时候，才能如此轻易承认……”

对上李忘生怔怔望来的视线，谢云轻叹气，在他面前屈膝半跪，试图正视自己压在心底最的心与执念，“我当初只想救人，一人事一人当，从不曾想过会连累纯。”

他明明——应恨着前这个人。

谢云望着李忘生满是不敢置信的双

李忘生攥掌下的被褥，目光游移至前陌生的房间，醒来之前的情形浮现在脑海中。

心底因故人归来升腾而起的喜悦因他此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怒意，李忘生急促息着伸手，恶狠狠将那柄横刀打翻在地：

——竟然梦到与师兄……

“我不该恨你吗？”李忘生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测，“谢云，你任走，可知这数月纯如何，师父如何？”

…还在等他。

谢云看着前倔又愤恨的青年，这是他没见过的李忘生，心现的几可以假真，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前的不是幻境，而是真实。

两人目光相对，一个怒意发中带着惊疑，一个温和包容中透着沉郁，彼此俱都觉得前之人陌生无比，心难免唏嘘：

谢云心中一痛，垂眸：“是我之过。”他早已从静虚弟中知晓了当年，本就于心有愧，如今面对心诘问，更是无言以对，无可辩驳。

这个神情，未免过于生动。

而且，前的谢云也与半年前离开时的模样截然不同：面容更加成熟，神态也过于安宁，最重要的是那银发——与他记忆中乌黑的发截然不同。

梦境越，越不真实。

“你静虚真人为救好友，义气当两肋刀，快意恩仇毫不手，甚至还胆大妄为打伤师父，负气走，可有半想过纯，想过——”我？

这不是他熟悉的师兄。

“说走就走，说来就来！

他想起那一夜师兄决然离去的背影，对比前温柔而哀伤的谢云，一阵心灰意冷。

是了，他心底最的隐忧，不正是如此吗？尤其在调查清楚昔年后，又如何能奢望师弟不恨他？

——幻境梦与现实，果然是不同的。

他已经知这次的心幻境想要呈现给他的是什么了。

“离开纯亦非我所想，但仍走了。

心底蓦然生几分自我厌弃来，李忘生攥拳：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又才历经生死，他哪来的脸面梦见这些旖旎情事？

他竟承认的如此痛快！

他该恨他的。

“这些年我亏欠纯良多，师父，你，还有……风儿。”

——李忘生啊李忘生，你可真有息！

李忘生：“！！！”

师兄走，师父拖着伤重之前往长安请罪已有数月。围在纯的神策军专横霸，今夜更是与守山弟生了冲突。他耗尽内力施展镇山河将周遭纯弟尽数护住，以至于力竭厥——这境况下，怎么可能突然见到离开的师兄？

他怒视着前之人，切齿痛心，语声怆然，“你以为什么事情都能这般生死相抵吗？

那些神策军明明说师兄已然带着温王辗转江南一带，又怎么会现在千里之外的中原腹地？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谢云下心底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轻叹气，：“忘生，你果然恨过我。”

李忘生心底一空，看着前沉默着任由他数落的谢云，理智后知后觉回归，意识到了不对之。

他呼急促的咽下未竟之言，目光中却难以克制泻些许悲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