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最新的伤痕还是我造成的也说不定。

他心急如焚，李忘生却不愿多言：“……都已是往事了，师兄何必纠结？”

“南诏使用的药颇为神异，只是嗅到些许便骨烂，难使内力。忘生不慎之下着了，与其他同一起被抓，成了阶下囚。”

“……真好。”李忘生忽然低声笑了起来，“若师兄能来，真是再好不过。”

他磕磕绊绊说完这句，却半晌未听李忘生开，不安的翻侧向他：“你怎么不说话？”

先前李忘生提及醉蛛时，谢云只当他满胡言，不曾在意。如今知晓两人记忆停滞的时间有差，显然李忘生遇见醉蛛并非他才将人驱逐长安之时，而是隔了更加久远的时间——那厮与自己有仇，忘生落他手中，岂有幸存之理？怕是受尽折磨，才会如此反常。

话一，谢云便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微微一顿后才续，“你不是说诸事都不会隐瞒我么？”

正自僵，耳边又传来李忘生语调平实的讲述：“他记恨当年之事，对纯弟心有仇怨。倘若忘生内力恢复七成，早将他诛杀，只恨为悲酥清风所制，又有锁链加，无从反抗。”

“我信师兄。”李忘生轻声说着，语调渐低，安心之后，疲倦与睡意再度席卷而来。他闭了闭，声音如同飘在云端，“说不定第二日我一睁，就见师兄现在我面前了。”

既然师兄已经猜到，他也就不再隐瞒，想起记忆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痛，咬牙关：“他放千百蜘蛛咬我，痛得很，是以忘生一听见窸窸窣窣的爬虫声响，就……难免心悸。”

“不可能！”谢云断然，“你——中原各派掌门被抓，我怎么可能不来看看？他们都派人追杀过我，如今被抓，我就算来看个闹也实属正常。”

那声音中有释然，有放松，还有些说不清不明的惆怅，谢云听得心酸胀，闷声：

李忘生赧然：“忘生学艺不，才得悟三重门径。”

谢云听不他这句话中蕴的情绪，有些心慌又有些心虚，磕磕绊绊：“并非看闹，但、但总要来瞧上一。你好歹已是纯掌门，学艺不被人拿了丢的是纯脸面，所以——”他忽然理直气壮起来，“所以我但凡听说此事，一定会来！”

谢云心中一动，与他隔着重重黑暗相望，声音微哑：“若早知是我，你要如何？”

一年半前，中原各派掌门受邀前往天岭参与“屠龙大会”，不想那所谓的“大会”实则是个陷阱，中原豪杰们一时不察，被他们以药所制，尽数被抓。

“你别不信，我肯定会来的，不信你明天去问问那个小，我肯定——”

“那就慢慢说！”

“……罢了，师兄既然想知，也没什么不可说的。”见谢云一再持，李忘生也不好继续隐瞒，以免对方又胡思想，“此事要从一年多以前的‘屠龙大会’说起……”

“他怎么敢？！”谢云霍地转过，咬牙切齿，“你怎会落他手中！”

谢云顿时一噎：三重……他才摸到二重的门槛，三重岂不是与师父境界等同了？

“我偏要纠结！”

“外千里却如此不设防，区区药就能将你们放倒，丢人！”谢云哼了一声，又反应过来，“不对，内景经对那些下作药有一定抗，纯剑气亦有祛毒之效，你修到几重了？那么轻易就被放倒？”

李忘生未答，半晌后才：“然而师兄彼时远在东海，又怎会现在西南蜀之地？是以忘生只来者是纯败类，才会那般惊怒。”

“蜀之地用药伍与中原截然不同，我等又没想到南诏王有心叛，因此中毒之后，毫无反抗之力。”回想起这段虚弱、只能勉移动的生涯，李忘生仍心有余悸，“后来我等辗转自天岭送至蜀，最后被关押到一座名为‘烛龙’的荒殿当中，分而押制，看守我的便是那醉蛛。”

他说着顿了顿，向着谢云所在转过：“先前忘生一觉醒来，察觉侧有人，误以为是醉蛛使新的折辱手段，故而才会恶言。若早知是师兄……”

“并非如此。”李忘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师兄十余年前就回返中原了，只是……于翁州开宗立派，彼时刀宗刚开始广纳门徒，正是最为繁忙之时，想来师兄分乏术，又怎会千里迢迢现在蜀？”

谢云在他腕上的手一，再也忍耐不住隔着被将人抱了抱，低声：“嗯，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现——睡吧，等你再睁开时，我就在了。”

“他认识你？”谢云听异常，想到李忘生先前形容，下意识便想伸手去查看师弟上有无伤痕。然而才一挪动便想起，李忘生所讲述的一切对如今而言也是“十年前”的往事了，就算真有伤痕，恐怕也已痊愈。

“我在东海什么？”谢云皱眉，惊愕，“该不会此去东瀛，一直未归吧？”

“此事一言难尽。”

李忘生低低：“所以我被抓后，师兄也会来看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