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谢云兴致褪去袍，换了刀宗劲装在李忘生面前接连展示，任由他选择喜的样式，但李忘生对此兴趣寥寥，除却“好看”之外并未给其他评价，选来选去，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被换下的袍上。

但旧事尽是伤心事，未来……看师弟之前的反应，对刀宗显然也不怎么喜。

谢云气哼哼的一提衣摆翻上榻，神却放松下来，找回了几分与师弟相时的轻松随意：“内功修为我的确不及你，但武学一，本就殊途同归，倒也不必拘泥内外。”

“外功师兄的确不曾荒废，忘生望尘莫及。”李忘生偏看着他，“但我听闻，当日与月泉淮一战之时，师兄乃是因内力不济才棋差一着，想来恩师的内景经，师兄至今不曾修到三重吧？”

他虽然答应了李忘生留下，但如今情况注定了这个“留”，不可能以回归纯的形式——刀宗已建，不是说丢就能丢下的，那也是他的责任，只要谢云还在世一日，就不可能彻底放下那群刀崽。

经受不住一直落在上的灼灼视线，李忘生忽然睁开双看他，“不修炼吗？”

李忘生却叹了气：“师兄这些年奔波在外固然受苦，可也不该荒废武学。”

师弟果然不喜刀宗。

或者将师弟一同拐走也不错。

“江山易改，本难移。”

昨天下午他们离开于睿那回到太极殿后，不久便收到了莫铭送来的厚厚一叠刀宗制服。门人考虑的颇为妥当，见他重返盛年，除去宗主礼服之外，竟还备了几件与弟服饰类似的轻快款式由他挑选。

“师兄一直看我作甚？”

“……”

谢云盯着师弟一如记忆中年轻俊的脸庞，只觉喜非常，又不愿贸然唐突，绞尽脑思索相之：是旧事重提，还是谈及未来？

李忘生说着拍了拍自己侧，笑示意，“如今忘生已修至三重许久，师兄怎可落于人后？”

谢云看懂了他的心思，收纳行装时便选了袍与刀宗服饰各一，心底却忍不住暗暗叹气：

得！拿他的话噎他上瘾了是吧？

李忘生这般话都不说就盘膝定，他又不甘心。

谢云被他一番连噎带训，不由失笑：“你可真是——”

李忘生在外功一上天资不及谢云，当年无论如何勤学苦练，度始终赶不上对方。倒是内功修炼时益颇快，内外失衡，以至本实力只能发挥七八成。得知此事，谢云便时常督促他修炼剑法，还以自作比，言明内外双修的重要。

“刀宗武学以外功为主，不那内力消耗。”谢云下意识答毕，又觉不对，忙补了一句，“你先修炼，我替你护法。”

好在小一辈如今已逐渐成长起来，他这个宗主多数时候也只是镇山之用。待到将来时机合适，未尝不能放手——左右宗门并不需他时常坐镇。等他能够辞去宗主之位，也就能正大光明的守在师弟边了。

“大师兄当年说，长短不一，更该齐并，以此为由日日训练我修剑法。如今忘生不敢说内外并作，却也哪一都不曾落下。倒是师兄经脉虽修的宽广，距内景经三重却始终差临门一脚。”

但——

提到此事，谢云不由气短，他这些年研刀法与剑法，又东奔西走，内功一上境的确不如外功。

谢云霍地直脊背：“我何时荒废过武学？”

“武学之本该张弛有度，各擅胜场，实属平常。”李忘生悠悠然先他一步开，“可当年忘生勤修内功时，师兄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