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杨戬手掌划过沉香皓腕，扣住他的手与之十指握，微凉指腹轻轻过他的手背，千言万语都诸在这个不安的动作和说不清朗的神中，最终却忍耐情绪，一句：“再没有下次了。”

“沉香，舅舅是长辈，护着你是应该的。这不仅仅是因为你我之间鹣鲽情，更因为你是我的亲外甥，你如今却说要与舅舅分开，难不是连这份亲情都不要了？”杨戬抬手抚上沉香的眉，柔声：“你不是任何人的累赘，舅舅教导过你多次，无论何时都切莫轻视自己，你又怎会有过。此番是舅舅的错，让你担心了，对不起。舅舅知你心中有气，直说便好，舅舅会改，就是不要再说分开这话了，好不好？”

且说那日沉香历劫后飞升天，哪里都没去，也没与众仙多寒暄，而是径直奔向真君神殿，观杨戬阙天消失，又见其法力折损，旧伤反复，新伤扰，大恸不已，遂请来药王孙思邈和医圣张仲景共同为杨戬医治，谁知沉香旁敲侧击后得知杨戬每每受伤都是敷衍了事，拿自安危当儿戏，他听了，又是生气又是自责，更加定了监督杨戬养直至痊愈的决心。

沉香赶忙绕桌过去为他顺气，手腕却被惊人的蛮力一把攥住，接着整个人也失去重心，全然跌杨戬怀里，杨戬的手臂死死地箍着他的腰，让他本动弹不得，难以挣扎，二人气息萦绕，近在咫尺，因此他轻易便能看到杨戬脸上的愠怒和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杨戬执笔一顿，笔尖摁在宣纸上，墨染开来，大块团墨扩散，毁了一幅已然成型的画作，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沉香的话像一突如其来的雷对劈下，打得杨戬手足无措，他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权当没听清，可随之闷痛，一气堵在腔退两难，激得他咳嗽了两声。

沉香直视杨戬双，顿觉眶酸涩疼，“这话你从前说过很多次，我不信了。”

“那……”黎逊挲着下，：“集思广益效率才，光我们这些莽夫难想好，不如问问其他人，公主仙们法才多呢。早些完备，也好成全元帅的孝心啊不是？”

计啊沉香这次给他准备生日惊喜，他见了能更兴。”

“舅舅……”对方的威压烈如大军压境，沉香有些惧意，轻轻推搡着杨戬，却不敢用力，生怕碰到他上数不清的内外伤。

“沉香……”杨戬低喃着，顺势将沉香揽怀中，“那凡间时光，舅舅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

至于天，自然要归原主。天重回阙远没有剜目痛苦，须臾间便大功告成，同样的，杨戬保着的长命锁也被沉香要走，一换一而已。

他懂得岐黄之术，知药该抓什么份量，知药汤晾得半凉苦味就会减淡，也知在不影响药汤功效的前提下加多少蜂合适。但其实杨戬是受的了苦味的，只不过是沉香心疼他，想让他多尝些甜罢了。

“不是的！”沉香急于否认，是而不住地摇，“我只是觉得，我在您边，成了您的累赘。舅舅，我总害您受伤，自我十六岁离开刘家村伊始，您不惜舍命教一个我，呕心沥血，背负数年骂名。地狱厉鬼屠氓扰间秩序，您言传教，为了让我不再心对敌，故意被其剑刃所伤。我此次下凡历劫，您甚至生剜天，又害您法力大减，只为护我百年安。凡此，皆是沉香之过。因而我想和您……分开。”

孟蘅笑了：“是啊，哪家长辈不喜自家孩对自己用心啊。”

沉香圈红了，嘟囔着：“可你总是骗我……”

2.别扭

灯火葳蕤，幽幽沉香里，舅甥二人对坐书案前，沉香静默着看了杨戬许久，才开说了这句话。

“你要连我们的亲缘也一起割断吗？”

“凡间百年，不过昙一现，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转瞬成烟，这些年来我看的还不够多吗？可我本就不想要这些，从前年少之愿，也只是敷衍志向，本不作数。您觉得我怎样才算过得好？舅舅，您平安顺遂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与您长相厮守才是我的心愿，只有这样我才算过得好。我不想看您为了我而命不保，您不是错在让我

“什么？”沉香眨了眨，不明所以。

哪吒勾坏笑，与孟蘅对视一，：“此言有理，那就给黎兄弟了。”

“舅舅，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分开吧。”

杨戬松了些力，却仍不肯放手，似乎只要一放手，沉香就会离开他。他只定定地看着沉香，怀带着隐忍与委屈的目光好似要把沉香看穿，尔后只是动了动，言又止，最终却只叹息不已，颤着声问：“你不舅舅了吗？”

黎逊一拍脯，仗义：“包在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