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一个骄傲的领导者：“我不同意。”

克里夫很久没有那样生气过了，怒火像是要从他眼中喷薄而出，他伸手指着维斯的脑袋，气到极致反而笑了出来：“那就让我见识下你的手段，看我们谁更有资格做这个家的主人。”

那是维斯第一次与人撕破脸。

在此之前，他或许怎么也没想到，与自己真正交手的第一个敌人、教自己各种手段的第一个老师，会是他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父亲。

而当晚的闹剧在索雅的折返下告一段落，维斯照常吃得食不知味，散了晚宴后就径直打算回房间。

“维斯，送索雅回家。”他的母亲拉住他，灰色的眼眸像秃树上的鹰。

“莫瑞。”维斯回头看了看，却指挥起自己身边的男仆：“送德特里希小姐回家。”

莫瑞从小跟在维斯身边侍奉，直到维斯开始住校，坚持不带仆人过去，他们见面的时间才少了一些，可他似乎深知维斯的每一个心思，即便维斯的命令与家主相悖，他也还是顺从地站了出来。

“但是维斯……”索雅眼珠一转，忽然笑着凑到维斯身边：“我哥哥说有事和你谈，你们明天就要回各自的学校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你。”

“那请你转告他，我父亲来年会送我回海顿的，请他等等吧。”维斯说这话时，不无暗示地看向主位上的克里夫：“或者写信给我——只要他想，只要我想，我们总能联系到。”

索雅向前迈了一步，依旧笑得温和无害，却暗暗拧了维斯一把：“莫瑞只是个驾车的，但我听说现在夜间的路上，偶尔会有号称革命党的强盗，维斯先生，您在军校进修，和您在一起，我才有安全感。”

维斯张了张嘴，刚要拒绝，却反应过来什么，眨眨眼应了下来。

“你父亲把你的情人赶走了？”看着马车走出一段距离，索雅便大咧咧地把扇子扔到了一边，八卦地撑起下巴：“真可惜，我还想看看是个怎样的大美人呢。”

“请你少说两句，谢谢……”维斯话音未落，车外便传来马的嘶鸣。

“少爷，有强盗，请您小心！”

莫瑞的声音传来，维斯却猛然起身，利落地准备钻出车子，但他顿了一下，还是回头握了握索雅的手腕，将自己随身带的匕首塞进索雅手里：“坐好，小心点。”

“维斯你怎么把刀给我，你——”她话没说完，一道火药迸裂的声音便响彻云霄，将她直接震慑在原地。

她一抬头，就看见维斯半挂在车边，刀削般的侧脸在夜色和硝烟的衬托下，显得孤冷而强硬。

他手臂直直地伸着，手里是一把索雅没见过的L形装置，薄薄的烟正从那口子里冒出来，而它所指的方向赫然是一个捂着肩膀惨叫的壮汉。

索雅止不住地颤抖，她听着耳边一片嘈杂，维斯手中那可怕的装置接连响了几声，便只剩了轻微的咔哒声。

虽然不认识那是什么，但索雅也知道那装置或许不能再保护他们了，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完蛋时，那种声音却又遥遥响了两下，随后便是一片寂静和微弱的呻吟。

她看到维斯的眼睛闪起与平日完全不同的光，听到一阵开朗而玩味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我的大少爷，你又乱开枪。”

她探出头去，便看到一个希腊神只般俊美的黑发男人。

那人笑得像黑夜里一盏灯，他揉了一把头发，翻过路旁的篱笆朝他们走来：“开学就是实训课，你的射击成绩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