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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总不能什么都不干,于是反而犹豫不定,举步难行。
她们谁也没有说话,一时间静谧得出奇。那些被门窗阻隔的歌舞声又反扑过来,她听见柔婉的歌声,唱花容,唱玉人,唱半掩的衣衫,唱剔透的肌骨,唱风月交融,唱云雨初歇……靡靡音调不知出于哪种乐器,直叫人酥软了心骨。
她闻到的木樨香忽然馥郁起来,清净的、幽寂的,是夜半的春山,是无人的空谷,鸟儿的幼小羽翼携着月亮飞上沉静的夜幕。山风拂面而来,那些糜艳都变成泥土里的落花。
她抬眼望去,蕤姬正坐在桌旁,拨弄香炉里的熏香。而榻上的人还在等她一句回答。
她只好说:“我不知道,我得找到个要去的地方。”
沈从欢不知从何处变出那把锦鲤团扇,金红色的散开的尾鳍遮住了她的表情,露出的一双眼还是那个样子——似笑非笑,若讥若讽。
“看来金陵城留不住你,或者说,是我留不住你才对。”她说话亲密地像情人,却又无情得很,云出岫想象不出她会爱上什么人,或者具体一点,想要留住什么人。她适合做葬礼上的看客而非那无声哭泣的未亡人。
云出岫懒得和她拐弯抹角:“给我指条明路吧,你总归不会忘了自己吃饭的老本事吧。”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现在改邪归正了。”
“你不会是算错卦被人撵出三里地了吧。”
“激我也没用。我不吃你这一套。”沈从欢扬了扬下巴,又说,“不过我免费送你个消息——青冥剑宗宗主商九阙将要与旗云峰峰主的师妹江辞梦结为连理,时间……时间是什么时候来着?”
旁边的蕤姬接了一句,“今年的七月初七。”
云出岫不太懂,“七月初七……这是个好日子吗?”
沈从欢伸了伸懒腰——“嗯……怎么不算呢?”她显然懒得多说:“你要是感兴趣,不妨挑个时间赶过去青冥剑宗看看,应该还挺有意思的。这段时间要是没有什么意外,江湖上应该也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了。”
云出岫无语:“可是人家也没请我啊。再说了,这不是人家的私事吗?有必要这么关注?”
沈从欢使了个眼色,只见蕤姬在书架上翻找了一会儿,取了个红色信封,里边是描金的信纸——这就是请柬了。
“大事不大事的你去了就知道了呗。替我跑个腿呗,这几天的房费咱一笔勾销了。”
“你有这么好心?”
沈从欢笑着说:“我一个江湖前辈,对着刚出来见世面的小后生怎么不得上点心思。我要真把你卖了,提着剑来找我算账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云出岫想,沈从欢顶多爱看个乐子,平时也闯不出什么大祸来,信她一回也不过白跑一趟,于是她接过那封红彤彤的尤为喜庆的请帖,“好吧,我答应你。”就当是省下些钱财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屋内的香气变得和缓而绵长,像是燃到极盛的余韵,是末途的先声。窗前的月光只余下微小的一个角度,远望天上已经看不见月亮的影子,想必是在不知道哪一幢高楼后面躲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