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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土重来。
刚才的见面以及当下的场景让为了这次见面而努力的陈云心看起来像一个笑话。他突然有种不合时宜的庆幸,没有人看到他此时的窘迫和不堪。
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侮辱?为什么要成为他们口中的“乐子”?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攥,窒息感在瞬间淹没了他。陈云心细长手指紧紧扒住柜门不放,身体因为气愤而止不住地颤抖,眼眶里都是刺眼的红。
可没过多久陈云心忽然松了劲儿,双肩重重地沉下去,头无力地垂下。不长的时间里,他的脑海里闪现出妹妹伏在家里书桌前奋笔疾书的场景、他可怜的微信余额以及主管的话,“实话和你说,这种人不缺钱,也没多大兴趣听咱们讲那些长篇大论,你让他高兴了,手指头随便露出点缝儿,都够你赚好大一笔。”
愤怒如同被关进瓶子里的蝴蝶,努力振翅的结果只有精疲力尽的死去。
他再次被现实打败。
悲哀和愤懑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眼中的波澜褪去,只剩下麻木的平静。他抬起如铅块一般沉重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外套、衬衫和长裤被悉数脱掉,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那件衣服,因为掺了银线所以在灯光下微微发着光。这件衣服恐怕比他全身的行头加起来都要贵。
衣服不是他的尺寸,要小一些。陈云心穿黑色内衬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些勒,衣服在胸下就明显卡住,需要用力收腹才能拽下去。第一件穿完他已经微微出汗,所有的情绪叠加在一起,让他越来越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他伸出手从衣架上取下了白色的围裙,背后交叉带的设计有点复杂,陈云心花了一些时间才搞懂到底怎么穿。背后的系带总是系不好,裙子的不合身让他有点喘不过气,他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才又将手伸到背后。
“我帮你。”
原本安静的房间内突然想起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陈云心吓了一跳,双目圆睁,瞪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在衣柜旁站着一位高大的男人,比陈云心高出一个头还多。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瞳孔有如墨一般黑,看向陈云心的眼神深沉又锋利,又夹杂了其他什么情绪,陈云心看不懂,只从男人身上感受到一种压迫感。
裴庭霄今天是应温宁昭的邀请来他的马场一聚,关州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裴庭霄刚回来两天,裴氏集团继承人回国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圈子。裴庭霄14岁被母亲接出国,22岁读完材料物理和管理双学位后,在裴氏美国分公司历练了3年,直到25岁才再次踏上祖国的土地。
他一回国,温宁昭就打来了电话邀他小聚。裴氏集团旗下的核心产业是机电产品的设计和制造,最近裴氏正在物色新的运输渠道,温家作为航运龙头企业自然收到了消息。
对于裴氏这部分产业裴庭霄其实并没有接触太多,他在国外分公司更多做的是裴氏近几年新涉猎的半导体行业。这次回来也是要在国内重整裴氏在半导体这块的集团业务。
温宁昭已经为他准备了一套马术服,纯黑色的衣服更显得他身材高大挺拔,发达的背阔肌显出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带有一丝野性的原始力量。贴身长裤和及膝长靴穿戴完毕,裴庭霄双臂展开套上黑色上衣,试衣间的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打开,几句交谈过后有人闭门进来。他最初不以为意,以为是侍应生一类的人等候在一旁,可没过几秒那边传来不小的动静打断了裴庭霄的思路。他有点不快,踱步到衣橱一侧看看是谁这么不懂事。
下一秒他见到了此生最难忘的场景之一,走到侧边是被衣橱隔开的另一个空间,没有他以为的侍应生,只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