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一念间瞬过的想法太多，等祝傥反应过来时，早已尾随着他去了，如今不过是先他几步回来，又摆个在修补星盘的样而已。索抬手，将一支棱较多的木栓拿来附搭好了满手星线，这才站起，步步向季清近质问：「那夜我寻至你这儿来之前，了个荒唐的梦。」

「长又在玩笑话了，雾一起，引得人可都是冲闻莺巷去的。那里住着的妖才多，像在下这样偏安一隅偷个苟且的，也能让长盯上，真真是惭愧。」

带着阿啾一同送还了那老丈布袋，算是了了桩小牵挂，季清裹着一风雪踏了半边月影，一路贴着墙慢悠悠晃回家时，不及门就先在门愣了愣。

「长真想知？」

这一二分昏灯烛透过朦胧窗纸隐约而散，就像是在地面上轻浮了一层十分微薄却又灵动的柔光，一瞬间便柔的从门槛步至于此的路好似也平白无故和上些许，不像是外边街，夜里寒意更、更重、更为肆，直直从地底反上来的狠戾劲儿简直要冻住人脚跟似的那么冰冷刺骨。

「你说呢？」

「哦？」

季清在心里默默鄙夷了他一番，开腔时音却是了笑的：「长不知？」

刚过旁，祝傥冷不丁开了盘问：「去哪儿了。」

＊＊＊

「梦里……」祝傥凑上前去，呼暧昧的凑近他白皙脖颈，了一下这人上还带着外的冰寒天意，又好似是在回味着甚么暗夜幽香，这才慢悠悠一字一句，「你勾引我。」

「此城……不简单？不简单在哪儿呢？」祝傥失笑，「便是夜里起些妖雾？勾的过往旅人往你这寻吗？」

季清默不作声关上门，又发现这人坐的还真是位置，不偏左不偏右，偏偏坐在里外屋接堂那，是真避不开了，只好屏着气小心翼翼地打算贴他后绕去。

一推门去，就瞧见一袭灰衣的祝傥正坐在桌边，神专注的很，微伸在空中的右手莹莹发亮，缠了满满星线，左手不时在其上勾了几勾，稀薄的线便好似有了灵，经他指引，曲曲幽幽地往桌上支起来的星盘上拐。

「怎么个不甚了了？」

祝傥发现这季清一回来，他就没法再专注修补星盘这一浩大工程，其实下午自打他从自己怀里一起来就要了门去……祝傥就有些失落，却也不知这失落从何而起。

祝傥半侧回，眉微蹙着，似乎是嫌他找事。

季清了下微有些燥的，从善如改转话，「我就随便在城中转了转，没城去。」

转念却忽想明白，这灯烛是祝傥为他燃着的，於是先前这些慨意统统跑个光，寒还是寒，好像还更寒了，这么想着便又忙缩了脖低着，单手掐了衣领，快步往里。

夜将，他盼着早回被窝能和，好早些休憩。

真是明知故问。

惭愧？

「可有枳楛下落？」

要怕，天黑之前，我会将你送回来的。」

「你瞧，长你又在说笑了。」季清闲闲地倚在隔门边儿上，轻声，「在下下午要门之前才跟长坦白，那名唤枳楛的女妖，是在下五百年前来此见识过的。闻莺巷中几回首，无忧阁下几驻眸，尔后，不甚了了罢了。」

「那长缘何不自己去查呢？时日过的太久，在下也记不太清了。」季清慢悠悠设着，从容不迫，「那时候在下无非在无忧阁下停步仰望几番，起先隔帘听音便觉得很幸福了，尔后真容一窥已是大大满足，攀谈甚么的倒谈不上……想必长问我这其中缘由，大抵是要问错人了。属着能见到枳楛本人的，以在下这等微末行，实在不足一提。毕竟，这城中……极不简单呐。」

当时还愣了一阵，心说莫非自己现今真就沦落到如此地步？下界一只小蛇妖罢了……不过鱼之几次，就这么、这么惑的自己心神难安？！再想又不敢细思下去，满脑只一味的想跟着他走，想看看他要去甚么，想看看他是不是……又要去找了别人。

季清笑一声，觉得祝傥看起来人模狗样，实则行为举止太像个变态，便忍不住悄悄后移了几步，好像是想划清人与狗的境界之分，也十分轻声回应：「我之前与长非亲非故，还从未见过你，如何谈及勾引你？」

像是从未试想过自己归来时能瞧到家里亮着灯烛的昏黄模样，竟有了平常人家的意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