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不大，因为脚镣实在太重了。这一个多月，他的脚腕已经磨破了。鞋底踩在地上散着的不知是陶瓷渣还是玻璃渣的碎东西上，沙沙地响。

天已经有些暗了，房间里却还没有开灯。风赢朔坐在米的沙发上，黑发散在肩。他像一潜伏在暮的树影中的野兽，睛着凶光，等着用尖锐的牙齿和利爪慢慢撕碎猎。

但等了好一会儿，风赢朔也没呼叫。

“你真的不懂吗？我会心甘情愿跪在你脚边，是因为我你，不是因为我是你的。”景川直视着他，坦然地说，“你的鞭能把人的撕开，骨断，但你用它让我得到快。一开始或许只是因为被我挑衅了，想要玩我。后来呢？”

风赢朔忽然也笑起来：“景川，你说你不求饶。可现在我从你的睛里，看到了和当初见过的一样的神。”

他还在往前走。

“我的直觉很准，我觉得到你对我也和从前不一样了。可就算是这样，你想踩住的，依然不止是我的，还包括我的人格。”

他仿佛看到风赢朔睛里有黑的火焰在动，燃烧着暗的暴，还有他看不懂的复杂的东西。

景川不说话。

景川向前走了一步。沉重的铁链在地上拖钝响。

景川愣了愣，笑了：“当初你把上官丢笼，在一定时间之前，不能选择五星及五星以上类别的刑方式，因为你预备用一晚上的时间折磨杀他。现在是七个笼，是想折磨我多久？七天？还是说中途会让我休息几天恢复一下好让下一次的‘娱乐’更尽兴？”

“风赢朔，我知，你以为我想见你，是要耍心求饶。”他微微摇，“你错了。我不求饶。”

“我本来还没想好怎么安排这七个笼，但是你刚才那番话让我决定好了第一个。”风赢朔说，“第一个笼就安排一场角斗吧。你可以选择一开始就放弃，然后死在第一个笼里，那就不会有后面六个笼的折磨了。”

“我说话算数，”他看着景川，“你能活着从第七个笼里来，我就放你走。给你合法份，给你自由，给你澜星的船票。”

等了一会儿，景川说：“你看起来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要多小心黑桃三。我听说他们接了委托就一定会完成。”他顿了顿，接着说，“让人把我送回监禁吧。哦，不对，已经转到训诫了。我们……就这样吧。”

“嗯。”景川表示知。

“什么神？”

“活着从第七个笼里来，你放我走。可是折磨的方式是你说了算的，不是吗？你当然会让我活过前面六关，可是会让我在最后一刻死在第七个笼里。”

他在风赢朔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停下来，依然直视他。几秒钟之后，他声音低下来，说：“既然没跑掉，那我就想，再见一面，告个别。”他笑了笑，“因为我知，我死在浮世夜都的笼里的时候，你不会去看的。”

“你也可以赌一把，看看能不能活着从第七个笼来。”

糕回忆的房间；那个人枪法一，哪怕是随手一枪也不会失了准，盛怒之下两次砸东西，却没有一次砸到他上。

“景川，你会在第一个笼就放弃呢，还是会一个一个挑战下去？”风赢朔说，“有一你说对了，我没打算去看。会有人把每一次的结果告诉我。”

景川仍然沉默地站在那里。前的风赢朔忽然给他一说不上来的，熟悉又陌生的觉。

风赢朔说：“景川，我会把你丢‘笼’。”

“你激我不对你用药的时候，还有从青山庄园回来准备判决的时候，以及其他一些时候。”风赢朔往后靠，语气笃定地说，“你不求饶，但是你也不想死。”

说完这句，景川似乎就没什么要说的了，静静等着风赢朔叫人。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宁愿用别的，哪怕危险一百倍的方法去获取自由。”

“七个笼，每一个都不同。”风赢朔十指叉，眸幽暗，“如果你能从第七个笼里活着来，我放你走。”

景川怔住。他的确没想过求饶，没想过还能活下去。但或许，求生终归是人的本能。而风赢朔扬起了眉，神里原本如同渊一般的黑沉像被燃了似的，透亮来。

“也许那是你一个人的方式，却偏偏是我不能接受的。两年的时间不长，如果我是以前的我，你是以前的你，那我能忍。可我们都不一样了……”景川费力地抬起着重铐的手，右手四手指并拢戳在自己心，说，“我这里会受不了。”

风赢朔不声，脸沉得可怕。

可他说他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