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迟疑地答：“或许吧，夫人是想……”

有人为他打帘，长生挥开要搀扶自己的丫鬟，一个人慢慢挪了去。

王妃一双秋般澄澈目便不耐烦地瞪向犹自低垂泪的男人：“你难不成是一回服侍王爷么？王爷的脾气你还不晓得，多顺着他些，没的自讨苦吃。”

不，不是的……长生茫然地睁大了，泪渐渐充溢了眶。

“呜我、我并不曾拗着王爷……”长生呜咽着，“天天都是这样，我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住呀！”

长生不声不响地在她面前跪下来，地磕了一个，再抬起的时候已经双泪，哀切地喊了一声：“妹妹，你救救我。”

王妃并不是那么好见的。

长生摇摇，也不说是什么事，只是哭，糊糊地求她：“你可怜可怜我，我，我实在熬不下去了，你放我走吧……”

他膝行着往王妃榻前挪了几步，一把扯开衣袖与领，将自己目惊心的上半惨状给王妃看。

见长生来，王妃便朝他，也不用他行礼，淡淡：“坐吧。”

长生自己抹了把泪，说：“我要见王妃。”

云王妃薛氏正坐在湘妃榻前绣一幅芙蓉鸟图，穿一件品红织金浪纹雪缎夹衣，下着淡青广绫八仙裙，如云的乌发丛中斜一枚赤金累丝衔珠凤形簪。眉如翠羽，眸清似，素齿朱，仅仅略施粉黛，便华艳丽宛如天上仙娥，光华夺目令人不敢直视。

自从将他收房中之后，他便再没有

秀自然笑着称是。

王妃脸一变，将手中绣架重重拍在案上：“住！胡言语什么？你是个什么东西，也喊本王妃妹妹？”

的……”

秀去瞧了一阵，很快就回来了：“是意轩的几位夫人，府以来便不曾蒙幸的，如今年满二十五了，王爷心善，吩咐王妃备了嫁妆，将她们打发去人，有人不愿府，正闹着要见王爷……”

长生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天大的恩典，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真是不知好歹。”

长生也不用她，偏过避开她手里沾着脂粉香气的绣帕，哑声问：“王妃今日见客么？”

薛氏其实打心里瞧不上这个自打一生就被家人视作不详之的“哥哥”，可谁叫王爷喜呢，她再瞧不上也得替王爷把人看好。

长生呆呆地想了半晌，泪就了下来，秀慌忙来替他：“夫人千万莫哭，叫王爷瞧见了不知该有心疼，到时候可全是婢们的不是了。”

一个连序齿都被抹去，将近而立之年都不曾正式取名的妖孽祸胎，竟然也有脸以自己的兄长自居。她厌恶地拧了拧眉：“有什么事就说吧，什么这副要死要活的样，是那几个侧妃给你气受了？”

看着他自个儿是说不个囫囵话了，王妃就去问跪在他后的丫鬟：“你说，你家夫人是为什么哭？谁又招惹他了？”

那丫鬟便惶惶然回：“也并没有怎的，许是，许是昨晚王爷多喝了几盏酒，言行鲁无状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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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不久，便有良医所的刘供奉上门求见。

能有什么法呢？一天天的旧伤添新伤，听话不听话都是一个样，就连怀了都得日日承，日日都是那些暴可怕得如同刑一般的样……要想彻底安生，恐怕真要等到一尸两命的那一天了。

都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们，活泼，嘴上也没把门，一一个夫人喊得长生脸都白了，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秀看他的抵，暗地里给同伴使了个，碧灵才慢慢安静下来，布好膳就悄悄退了下去。

长生没有胃，胡喝了一碗枸杞粥就再吃不下了。窗外的哭闹声隐隐约约飘来，他转看向秀，嗓音里带着沙哑：“怎么这般吵闹？”

执拗地站在关雎院里等了小半个时辰，长生脚酸麻，前发，通报的小丫鬟走了一遭又一遭，才有人来对他说了一声：“夫人来吧，王妃娘娘现在得空了。”

长生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声清喝吓得浑一颤，心底渐渐涌上些难堪，忍着哽咽为自己辩：“我，我也并不是姨娘生的……我薛长生跟你这个云王妃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如何叫不得你一声妹妹？”

王妃下意识避开目光，心里念了声佛，略顿了顿才将脸转过来，尽量心平气和地劝他：“那是王爷重你。男儿家年轻气盛的，放肆些也是有的，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怎么不见其他人抱怨？”

正院里通了地龙，屋内温如，一樽朱雀盘日落地熏炉中正溢袅袅清香。

长生脸上的掴伤叫丫鬟们拿过几遭，痛得没那么厉害了，上的伤却严重许多，能看的不能叫看的，林林总总得有几十来，看得刘供奉连连叹气，白叮嘱了几句期床事要节制、要听王爷的话，除了留下几化淤消的伤药之外便再无他法了。

原来又是为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