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为擡手淩空压了压，：“我提几个问题，你自己思考对与不对。你的微雕是壹门手艺，民间便有人靠它养家糊，他卖微雕，赚到的钱是劳动所得，天经地义，对不对？”德寿：“这不是废话？”

胡为双手叉腰，翻起白，摇晃脑的虚两下，鼻里哼了两声，：“成，成。现下我跟你三言两语，保证你听完以後，不但不会骂我，还要跟我歉，力结我。也难讲我到时没消气，扭就走。所以我劝你还是先赔不是，保个底的好。”德寿：“扭就走？好哇，求之不得！最好你永远别来，否则我见你壹次，揍你壹次。”

胡为过了壹把被服侍的瘾，心里乐开了，面上仍是端着架，斜睨他壹，：“什麽壹起？财都给你壹个人发了，我们娘娘给的赏钱，我分文不少的给你，私自没留下壹星半，还被你指着鼻骂见财起意，你说冤是不冤？我是那样的人麽？天理何在？”

胡为语速加快，：“第壹张银票是你雕刻木偶後卖的钱，称为‘你应得的报酬’，其余的是你力有功，娘娘给你的赏钱，这叫壹码归壹码。你说对不对？咳，你慢慢想，壹天想不通就想十天，十天想不通就想壹年，壹辈想不通，还有儿、孙，孙孙，无穷尽也，终有想通的壹天。就此告辞。”

德寿：“是是，老哥哥不是人，我给您拍拍。”说着无b恭谨的抚平胡为领皱褶，顺着他衣袖壹路拍下，掸完了袖灰尘，又：“胡兄弟气消了吧？往後您再几桩生意来，咱们有财壹起发。”

德寿既不再有银票收，又没了好脸，独自转到壹边清，他Ai钱如命，刚接过时就在心里暗自计数，但容不得毫厘之差，仍要反复检验。他过壹遍，又壹遍，正要第三遍时，胡为等得烦不胜烦，叫：“喂，壹寸光Y壹寸金，你再没完没了的下去，浪费的金可要超过本钱了。”

德寿壹手拉他衣袖，腾另壹只手，左右开弓，打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赔笑：“胡兄弟，我不择言，尽说些混账话，老哥哥给你赔不是，你别放在心上。咱们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不是？”胡为：“呸，谁跟你是亲兄弟？”德寿：“是是，这叫‘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十壹张壹百两的银票，你说是不？”他有意凑成零数，想使说辞听来更显合理有据。

德寿瞠目半晌，忽然壹把揪住他衣领，须发皆张，喝：“少跟我打官腔，当初咱们分明讲好的价钱。啊，我知啦，韵妃娘娘言如山，壹定是你这小见财起意，从中吞没了！快来！听到没有？”又冲着他脸扬扬拳。胡为苦笑：“有话好说，何必动怒？你嫌壹张银票少了？嫌少就直说，咱们万事好商量，还可以再加啊。”

作势要走，德寿忙抢上拉住，赔着笑脸：“胡老弟，我跟你闹着玩，你怎地当真生气？这玩笑可不能再开，年纪大的人经不起玩笑，险些吓掉我半条老命。以後有这样的好任务，还拜托你多多介绍给我。”

胡为见他壹张满是皱纹的脸恨不得笑来，忍好笑，双手又叉在腰上，昂首x，视线在房梁各转动，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悠哉游哉的：“刚才是谁见财开，认钱不认人，揪住我衣领，勒得老几yu断气，差壹丁儿就到地府和阎罗王拉家常了？”

德寿方才撤手，将他往地上重重壹顿。胡为从袖掏壹大叠银票，取壹张给德寿，德寿拇指起落，将两张银票壹齐夹住，脸sE稍见缓和。胡为将银票壹张壹张的递，德寿每接壹张，就增壹分笑意，直到壹大叠全转他手中，胡为冷哼：“都在这里了。你壹，看够是不够。”

德寿确认无误，翻了个白，自言自语：“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贱骨，你不骂他两句，就绝不会乖乖钱来，倒似能吞没壹文也是好的。”他虽在自言自语，但声音之大，明摆着是说给胡为听。

胡为续：“民间微雕卖的价格不会很，你雕刻两个木偶，是你的‘劳动’，我们买时付钱，是你的‘所得’，也是天经地义，对不对？”德寿：“废话少……”表情壹滞，双间放神采，似是想通了其中关节。

胡为忍不住“噗嗤”壹声笑了来，随即板起脸，壹本正经的：“韵妃娘娘差遣你办事，是看得起你，有奖赏固然最好，没有的话，也是理所当然，不该奢求。”这是重复他此前所言。

德寿心想不错，银票数量小，定然是份额极大，韵妃娘娘绝不会亏待了自己。脸上重新漾满笑意，连眉也弯弯的挑起，将银票擡起看过壹，笑脸霎时无影无踪，眉成了两条拧的直线。他情绪起伏，眉大起大落格外明显，脸上神情如戏般生动。

胡为：“以後？算了算了，我再不敢来见你了，你见我壹次，揍我壹次，我算是吃饱饭没事g，跑来讨那没趣？不来了，再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