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我面前，足比我一个。我沉默地看着他摘了斗笠，解了围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以及那双沉如海的睛。今日他没有绝世名相赠，可我依然无法将目光从他的上移开。

除了曹差拨没有人来看我，可他来也不同我说话，更不问我任何关于韩四的事情，他只是开着门闲坐在外面，冲着笼中的我惻惻地怪笑。

我重见天日那天几乎是爬着那个小囚室的，被差拨们直接带去了石矿场，扔下一把铁锤锹就要开始活，其馀人对我视而不见，只有林愈站在那里久久地注视着我。

至少下是没有的。我揣着手站在积雪难消的山岗上一边看着那个着蓑衣的人影在山上朝我走来，一边暗想。

全觉不到自己的双。我刚到昆稷山之时尚接受不了这犹如牲畜的对待，可现在，对这样的侮辱我已没有了一知觉，麻木到只能就连上的痛苦也知不到。

“下次曹暉再说那样的话，你可令他面朝东南下跪自裁。”他收了手，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但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绝不会有任何人再为难你，也不会再有任何人要求你任何事。”

他了，忽然伸手撩了一下我的发，当我意识到他是在看我额角上的金印，连忙偏过躲避。他糙的手指蹭到了我的脸，有些疼但也有些。

山岗上的树林在风中沙沙作响，他低沉的声音混杂在其中显得并不是那么清晰响亮，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个几乎令我失去一切的陌生人他的几句话便像这一阵山风去了我心的愤怒与恨意，只留馀酸涩的委屈跟着喧嚣。

那小鬼不知怎么回事，原本嘰嘰喳喳嘮嘮叨叨的人突然变得十分安静。原本我以为是他被野狼袭击后还没缓过来，毕竟他也只是个十四、十五岁的少年，可之后数日他都没有主动与我谈，像是在躲避我，但又拿他那双明亮的眸远远地盯着我。我忍不住主动问起他的伤，他倒没有不理我，撩起了袖给我看，只见上臂裹着厚厚的纱布，说是被咬掉一块，但看他挥臂自如的样倒是比我想像中要好许多。可除此之外，我与他竟再无他话。

林愈的变化令我心中像是堵了一块大石般难受，我这人过去自恃清，就算现在这病也没完全改掉，所以没有几个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林愈算是我为数不多亲近的人了。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自己了什么让林愈躲得我远远的。

“曹差拨说你要见我？”过了半晌，还是我作镇定先开。

他其实长得不错，只是格偏激又沉，就连笑起来也令人到害怕，我偏过不想看他，他倒也不恼，毕竟于他而言我就像是只被光了尖爪与利齿的猫，尚有些戏耍的乐趣罢了。他对我的妥协势在必得，而这我与他都十分明白。

唯有一件事是值得兴的。韩四不在之后，牢房里那个靠近炉的位置不再是不可接近的地方，大家像是有默契似地对韩四闭不提，在那片温的风宝地都能找到自己的一个角落相安无事。而那几个常跟着韩四狐假虎威的爪牙这些天被差拨们格外“关照”，自然不会再动想要承袭韩四之位、“称霸”昆稷山营牢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