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地将目光挪到了他的脸上，心底在冷冷地嘲笑，“用我这张与冯幻肖似的脸去迷惑陛下，是你的主意还是孙行秋的主意？”

我一摇一晃地朝牢房的方向踱步，只想快去贴近那温，依稀听到后的人挫败低沉的声音。

“那是自然。”我努力地微笑的表情，“毕竟这个世上只有一个冯幻。”

“那你又有什么好呢？”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波澜。

“若是他知，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我瞬间恼了，猛地拍开他的手，大概是在这寒风刺骨的夜里站了太久，有些发僵，就连声音也在发颤，“谁说我要装得像他？！”

真是可笑至极，我越想越觉得荒谬，却一也笑不来。

可谁又在意这世上也只有一个鹿鸣。

曹暉丝毫不在意我的恼怒，悠悠地说，“你自然可以不愿意，没人能迫你任何事，万事皆是心甘情愿……若你也心甘情愿地待在这昆稷山，虚度馀生。”

冯幻。又是这个名字，我的心彻底凉了。他于眾人而言就像是岗上的明月，而我只是地上那洼倒映着月辉的池。

他伸手用两手指小心地住了我的下，端详了一会儿，又遗憾地摇了摇，“仔细看又不太像了，你要静下来，沉下去……不过，那不可测、有万壑恐怕你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像。”

曹暉敛起了脸上的笑意，“替孙将军平反，替烈风军正名。孙将军从未与东泠里应外合背叛过大爃，我烈风军也绝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的废草包！那场葬送十万大军的大败之战须要彻查，朝廷里绝对有东泠的内应，甚至连冯幻的死都是人心筹谋的结果！”

可他的提议将我置于何地？如此荒唐可笑可他竟一也不自知，理直气壮地说来，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会同意，仿佛我是自轻自贱之人，可以任由他的摆佈与捉。

“他不知。”

他的脸一下就沉了下去，若是平时我也许会到害怕，我从一开始就对这个喜怒无常偶尔残酷的男人有所畏惧。可此时，我早已被刺得麻木，只是冷冷地看着曹暉脸上变幻的表情，只觉得有趣，“我知，山脚下那个小木屋里的引路差拨就是孙行秋。他总是避开不让我看到他的脸，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他一脸麻怕被人瞧见，后来发现他只躲我，大概是怕我看见他，认他来。你们对他太过恭敬，尤其是你这样的人竟也会对他俯首，这绝不像是对一个营大人的草包亲戚应有的态度。”

可曹暉却一步步向了我，中闪着炙又危险的光，可渐渐的，他离得我越近，看着我的表情就越迷茫，像是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你像冯幻。就算杨牧晨再怎么不在意他，只要你有机会能让他看到你的这张脸，他就不会放任任何一个关于冯幻也许未死的可能。杨牧晨从一个卑贱的伽戎隶一跃成为西津霸主一代帝王，甚至还想要鲸吞东泠一统东川四国，如今功成名就，又岂会轻易放过冯幻这把好弓？他太危险了，可杨牧晨却又捨不得杀了他。你的现一定会带给他无尽烦恼，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里看着，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他铁青的脸，我就知我猜对了。河边的风很大，我觉得再这样站下去我明日一定会得病，那一刹那，我发现自己竟有些喜那个骯脏冷的牢房，毕竟我无片瓦，衣不蔽，如今更是无完肤，一鲜血淋漓，谁还记得我，谁还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