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乐抱怨说：“周林，你很难被讨好。”

我并不太清楚。

那一段时间我记忆的shenchu1，是秋日北京永无止境的昏黄的大雾。

康乐会han着我的jing1ye再和女人gun上床。

只有和女人在一起时，他的yinjing2才会bo起，正如他所宣称的那样，他是一个只喜huan女人的直男。

在他和女人zuo爱的时候，我会点一支烟。

我不问康乐他想要什么，康乐也不说。

他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我上床，让我cao1入他过于细窄的changdao，他会痛的发抖，会留下yan泪，他也会问我：“周林，我可不可以来一口？”

烟？

当然不是。

结束之后，他也会问我。

“周林，你要不要来一口？”

季唯贤的青chun期十分叛逆。

他喝酒、飙车、chou大麻，直到碰到我父亲，戛然而止，他的世界断裂成两半。

然而康乐shen上散发chu腐烂的苹果味dao。

有一次，他跟我说：

周林，这一个月里我睡了十五个不同的姑娘。

我早上起来之后，却叫不chu他们的名字。

哦，我忘记了。

我只记得你，周林。

康乐在酒吧驻唱，他写了一首歌，名叫shen林。

他唱了两个月，由人拍摄了一段影片传入了网络。

灯光下的男人看上去别样shen情，他有一双漂亮的手，划过吉他，弹奏chu曼妙的弦音。

他唱：

遥远的故去的森林，

我的脚步蜿蜒，

落不到你的心尖。

他是最早一批由网络爆红的歌手，他说他喜huan摇gun，火的却是那一首民谣歌。

shen林唱遍街边的小酒馆。

所有人都在说：我的脚步蜿蜒，落不到你的心尖。

两千零九年的冬日，康乐请我吃饭。

街边的小店里还放着他的歌，与他同来的，却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比康乐高一些，更加漂亮，然而他pi肤苍白，神情冷淡，他走过来，向我伸chu手。

他说：“你好周林先生，我是邹游霖。”

季唯贤那天说：“你不要理他，他就是个疯子。”

或许。

吃完饭，康乐甩着车钥匙，说他刚买了车，问我要不要坐一下兜风。

然而北京的冬日太冷，我拒绝了他的提议，他看上去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又被收敛好。

于是，他又当着邹游霖的面问我：“这周末你有时间吗？老地方等你？”

我抬yan看他，他将手cha入口袋。

口中呼xi的白雾飘散的路灯下，他说：“你真难约，周林。”

邹游霖也随着他一dao望向我。

我说：“抱歉，我要加班。”

并不是。

只是比起康乐，我当然更加钟意季品云。

这周末季品云从香港返京，我与他约好要试一试温泉。

康乐临走时兴致缺缺，他冲我说了再见，转shen走入夜se。

邹游霖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问我：“康乐比季唯贤好？”

我没太听懂。

他的pi肤被冬夜的风chui的发红，他的yan眶里像是蓄积了泪水。

他问我：“我只是想问一问你们，你们是不是习惯于玩弄gan情？”

我从未想过会受到这样的指控，尤其在我和yan前这个男人毫无干系的情况之下，这句话显然足够荒唐。

他像是忍耐不住自己的情绪，昂起了tou颅。

可是突然，他又冲来拉住了我的手。

他望着我，说：“上床吗？”

上床吗？周林。

我看向他。

他的确有一副足够漂亮的pi相，那点脆弱的、摇摇yu坠的东西挂在他的眉yan中央。

我挣开他的手，问他：“邹先生，我看上去像是chu来卖的吗？”

邹游霖像是哭，像是笑。

他说：“怎么会呢，我才是chu来卖的。”

而季唯贤没有告诉我，他与邹游霖单方面分手，留了十万人民币，堆放在他的床tou。

天上忽然飘落雪hua。

那是两千零九年冬日，北京的第一场雪。

我看到邹游霖的额tou上落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