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什么时候听说过一句话，大意思是：如果只有三分意的时候会大大方方地说，可这意有了七八分的时候反而却遮遮掩掩，当着意有了十分的时候，你便不再开了。如同恶龙守护宝藏，不愿意让其他人知晓他的存在。

段棠安长得实在是很好看，哪怕是带着会所统一分发的隶面也能看那线条畅犹如上等笔墨勾勒来的下颚线。

他还记得那天段棠安跪在他面前，丝毫不在意刚刚和裴老爷签了一份名为合约实则是对赌协议得了明面上5％裴氏的份，然后以一很是喜悦的姿态昂着对他说：“这对您很重要。”

手掌下的心声很是清晰，沿着掌心一声一声仿佛直接敲击在裴向玙的心里，他忽然抱住了段棠安，问：“要不要回家？”

他当时看见这句话还年轻，很是嗤之以鼻，心想他若是喜上了一个人必然要大大方方地表现来，如同他的父母一样。

“……先生，您送我走吧。”他在思绪中回神听见了段棠安这么说。

他想：何必留呢。

段棠安的微垂着，乌黑的发梢垂落在洁白的后颈，裴向玙看不清他的神，定定地看了段棠安好一会，最终开让人走了。

他亲手将这块玉打磨来，成为独一无二的珍宝。然而在别人的夸赞声中，他总有一丝隐秘的担忧：会不会有人觊觎他的宝？

可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他却退缩了。

即使段棠安穿着隶的衣服，带着隶的面，专心致志地跪在他的边，裴向玙也能觉到那些来自四面八方对段棠安的打量和欣赏。

他仔细地规划了段棠安以后的人生路程，培养了好几个助手只等着段棠安正式职裴氏的时候拨给他，他又找律师给段棠安拟了一份赠与合同，票基金不动产应有尽有。

这时候他就会被父亲抱在怀里脸，“屿屿哪有瑜瑜好。”

他上还残留着一血腥味，在脑海中回想王叔说的话，以往的所有蛛丝迹涌现来。半响，他的角勾一抹讽刺的笑容，难怪裴老爷那么溺那个孩，不过两三岁，周围保护的人就有二三十个，还特意放在了老宅教养。

段棠安没说话，了，“要和主人回家。”

他明知段棠安心都牵挂在他一个人的上，却也偶尔会有那么两个瞬间在想：这或许只是因为合约呢？如果合约结束了，他真的要照约定吗？这或许只是因为合约呢？

他不是什么世俗意义上的好人，可唯独在段棠安上几次犹豫，不愿轻易决定。

他那时候小，那气质还不能很好的收敛起来。

他那时候年纪尚小却不粘人，每次他们游玩回来的时候，他的母亲总是温柔地坐在地毯上拿着笔在地图上勾勾画画，在已经去过的地方上面上小旗，贴上照片，写上几篇游玩想，时不时跟要上学的他说哪儿哪儿好玩。

然而千算万算，没算到段棠安主动提了要国。

自从段棠安被打磨过后，他就很少带人去会所，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想要将他圈养在自己的领域内。

几年过去，他上的那气质在裴向玙打磨过后少了一些人的冷淡尖锐，多了些圆柔和。

他在赶来的路上心里面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给段棠安的一个教训，可当他听到这句话时又顿住了，最后预设的惩罚一个也没用上，他让段棠安回房间，然后自己坐在车厢里了半宿的烟。

“……不会的。”段棠安构思着言语，“小狗不会被别人抢走的，”他拉着裴向玙的手放在自己的心接着说，“和主人在一起的时候，这里不难过。”

裴向玙半靠在靠背上，有些倦怠，也有些兴致阑珊，心中也没有得知裴老爷年轻风韵事起的波澜，他反而觉得有些荒谬，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了裴淮——那个得到裴老爷最多关的人，他知自己得到关心的原因是被当成了那个或许不可能存在的孩的替吗？

他父母的情很好，事的时候是在度不知多少次月的路上。

他的父亲就会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时不时地戳戳碰碰他的母亲，试图引他母亲的注意力，然后就会被轻声教训：“你还不如屿屿乖。”

他当时在心里想：若是自己哪天厌了，好歹相一场，总归是要留些东西给人家。

在裴向玙短暂的有关父母的记忆里，他们从来没有红过脸，毫不吝啬地去表达意，早安吻和晚安吻也一次没有缺过。

他不是不能够直接理好这件事，但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仍然保持着先前相的态度。只是在以后的调教里再也没有对段棠安下过狠手，对他的学业更上了心，暗地里也为段棠安的事业保驾护航。

然后他的妈妈就会红了脸，再放下笔，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换一个吻。

裴向玙承认他最初答应留下段棠安的原因至少有一半是因为他的脸，剩下的就在他独特的气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