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一气，然后鼓足勇气对他说，“对不起……我今天会搬走的……”

我不说话。

宿舍已经被人提前打扫净，床单被也都换成了新的，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添置了些小家电。我原本对打扫寝室有些发愁，怕这里一个多月没人居住，会布满灰尘长满霉菌。但现在看来我的顾虑是多余的，寝室不但净，而且还将我曾经的居住痕迹都一并抹去了。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于是连忙舒展眉，尽量展示温和的样来，甚至在车上摸索着，掏包饼递给我。

我吓了一，以为他会接着拿我撒气，于是连忙缩到了车门边。可等了许久，对方却没再说话。等我回看去，只见陆净尘握着方向盘，嘴抿着，像是行将一些脏话咽了回去。

原来他是想带我回寝室，然后亲见证我被赶走。也是，这一切都是我靠偷情偷来的，现在是到了还回去的时候。

而我则被一如既往地忽视着。

我此刻终于摸清了陆净尘的目的，反倒没有先前那样惶恐不安。

路边偶尔有几人走过，但因雨势太大，便都只顾低赶路，没有多余的空闲注意我们。

我想那也不过是陆净尘计划好的，想把我关到学校附近，好不引起别人怀疑。

陆净尘歪在楼梯扶手，俯视着我，不耐烦，“要我抱你上来？”

陆净尘有意无意地提醒着我与罗束之间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像是一调侃，但更像是嘲讽，嘲讽我们自以为瞒天过海的拙略把戏，其实早已被他识破。

我不想激怒他，于是快步爬上楼梯，侧了宿舍。

今天的雨势实在太大，车堵在速上寸步难行。陆净尘开一段停一段，中间还遇上几个行加的，人便逐渐烦躁起来。他在又一次因通堵停车后，终于忍不住发一声咒骂来。

陆净尘终于不再掩饰对我的厌烦，那么下一步大约就是要将我关起来，狠狠打上几顿才解气。

“你要搬走？”陆净尘一惊，然后像是怕我真的会一走了之似的，竟将我那行李箱一脚踢房间，接着又伸手将我拉到边来，他说，“周循，你这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我还以为你是在考虑什么天大的决定，原来还是想逃跑？”

他说，“外面的雨够大了，别在车里下小雨。”

可是车开过拥堵路段后，却朝着学校的方向直奔而去。

我靠在车窗玻璃上，看到玻璃上倒映的人脸上有痕，和落在玻璃上的雨滴混在一起，分不太清楚。

陆净尘先我一步了寝室。我听见钥匙的开门声，行李箱的随即过地面，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我面前。

宿见了陆净尘自然是要打招呼的，那亲切的样好像他本就是住在这里的学生。

“吃吗？”见我不肯接，他便继续，“放心，除了你，我不会给别人当司机，所以没人会发现副驾驶座上有饼碎屑。”

陆净尘空瞥了我一，接着便扔过来一包纸巾。

陆净尘对我所有的关心实际都是一铺垫，只为了质问我与罗束之间的关系。即使他冲我说话的语气不算严厉，一举一动也还算温柔，但在我看来也只是一伪装，是他实施报复的一环。他曾经对我说的那些甜言语和为我的所有事，大约也是一诱饵，不过是为了在我受骗上当后，以胜利者的姿态现，对我实施审判。

我叹了气，转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风景被大雨裹挟着不断后退。

“惩罚？”陆净尘愣了愣，但立刻便意识到什么似的，笑个不停。笑够了，他又严肃起来，如同看猎一般的凌厉神，压低声音在我耳边，“你要惩罚是吧？那就先把你和罗束偷情的所有经过说给我听——包括那些的细节。”

陆净尘撑着伞，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他促我，“别忧郁了，赶下车。”

但即使注意到了，我也没有胆量向他们呼救，于是只能沉默着下车，钻陆净尘的伞下，随着他一起了宿舍楼。

“……我没想跑，”我咬着嘴，艰难，“我会承担应有的惩罚。”

我跟着陆净尘上了楼。行李虽然有他提着，但我却步伐沉重，宛若肩上扛了千斤重担，每一级阶梯都走得格外费劲。

“……”

雨声很大，但传车内后便都被过滤成沉闷的声音。面前的雨刷不断摆动着，从左摆到右，从右摆到左，一如我在陆净尘和罗束间摇摆不定的样。

但车竟然径直开了学校，最后大大方方地停在了我的寝室楼外。

但其实我本没有摇摆的余地，陆净尘对我的情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