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结束已经过了十二点，隋陆拦了辆车，和陈津南一块回chu租屋。

在俱乐bu听了一晚上摇gun乐，这会儿坐在chu租车里，猛然静下来，陈津南只觉得耳边仍充斥着鼓点，脑袋也有些昏沉。

他握着隋陆的手，望向窗外沉入shen夜的北京，良久才找回点现实gan，与此同时，脑海中蹦chu几个困惑。

“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呀？为什么他们要找你修mo托车？”他问隋陆。

“这个和专业没关系，”隋陆半闭着双yan，笑了笑，“修mo托车是因为我以前在车店打过工，学会了一些。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

“……啊？”陈津南无意识地攥jin他的手。

隋陆睁开yan，指腹在他手背上mo挲：“很惊讶吗？”

“为、为什么？”

虽然隋陆学什么都能zuo到最好，但他对理科并不十分gan兴趣，相反，语文和英语是他天赋里更加擅长的，常被老师夸奖文采，以前他们谈起未来，隋陆说的也是自己要学英文专业。

“因为想早点独立，”隋陆的嗓音有些疲惫，但笑意是舒展的，不存在难言之隐，“学实用一些的专业，不guan被家里安排到哪，chu来以后也能靠自己找到后路。”

有段时间，隋陆很讨厌轻飘飘的东西，包括十七岁时轻飘飘的自己。

他永远记得被父母从长湾带走的那天。

凌晨的国dao，灯光微弱，偶有窜chu来的野狗，隋立擎打开窗，接连chou着烟。

烟顺着风飘到后座，直直钻进隋陆鼻腔，他偏过tou，咳嗽了几声，只听见父亲口中毫不掩饰的讥讽：“pi大点孩子，烟味都闻不了，我每次应酬回来你还臭着一张脸，这么看不上你爸，你自己是什么德xing啊？”

“我说儿子，你可真行，我和你妈给你的零hua钱从来没少过吧？还是说你不知dao自己平时hua的是谁的钱？”

“你倒好，带人开房，还知dao去长湾大酒店，豪华大床房，一晚上几百啊？”

陆芮坐在副驾，斜yan看了他一yan，他立即噤声，烟也掐了。

“妈妈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少跟那孩子玩，你不听，你们闹着玩也该要有个度。”

陆芮an着眉心，shen上的职业装经过一天的奔波，惹chu几条褶皱：“总之，回家好好反省。这个节骨yan上该怎么zuo，你心里有数，你从来不是这zhong拎不清的孩子。”

再开一段就要上高速了，长湾已经被远远甩在了后面。前方是更大的城市，是an照要求去zuo便chu2手可得的光明坦途。

然而只有隋陆自己知dao，是长湾将他甩开了。

nainai、南南、小chun、从小生活的老房子，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事，他一样都抓不住。

“妈，如果我说……我对他是认真的呢？”他垂下yan，茫然地喃喃。

这句话他不敢在陈津南的母亲面前开口，只能在走投无路时，向自己的母亲求救。

陆芮沉默了一瞬，抬手摇上车窗：“你才多大，你现在能懂什么？”

意料之中的答案。

明明知dao，他还是问了，抱有最后一丝天真的期望。

车门早已上锁，陆芮又an了一遍关锁键，沉闷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车厢里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以后别再回长湾了，别让家里人失望。”

车子驶入收费站，迎面驶来的货车打着远光灯，亮如白昼，如同审判所用，刺yan得厉害，目的是叫人无所遁逃。隋陆偏tou去躲，等回过神来，他已经shenchu1收费站的另一端，标牌上的“长湾”二字，他也已经看不到了。

……

“计算机啊……”陈津南思索片刻，咕哝dao：“那也很好啊，不都说以后是互联网时代吗，前景不会差的。”

他挠了下隋陆的掌心，冲他笑：“而且，反正你学什么都会很厉害。”

chu租车开上四环高架，司机不是爱和乘客搭话的xing子，一路上都没开过口，只默默提了速。

城市已然沉睡，只有零星的灯光晃过窗外，隋陆将陈津南搂近，偏tou靠在他肩上，闭上yan睛，再次陷入回忆。

陆芮为了摆平报警的事，动用了陆家的关系，虽然她和隋立擎竭力隐瞒，但这件事还是传到了隋陆外公那儿。

隋陆在陆家原本就不受优待，自此更是彻底沦为了边缘人。

在这样的大家ting里，价值是最重要的，当初外公同意他跟隋立擎的姓，就代表着陆家并不缺少优秀的子女，他从来不是必不可少的。

陆家不会放弃他，不会将他逐chu家门，只是不会在他shen上倾注最优资源，例如，chu国留学是不可能的了，这倒是应了他之前的愿意，但情况已经截然不同了。

读大学开始，他就在打工，从最简单的家教zuo起。

在这期间，他没有刻意打听陈津南的去向，因为就算知dao陈津南在哪，他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他一无所有，没有筹码，没有后路。

后来，陆家预备朝更上一层开拓势力，他被安排到北京的机关单位实习，没有选择的权利。业余时间，他打过各zhong各样的零工，经历了一些事情，结实了一些人，甚至通过程家逸的同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