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京朝想到母后方才无奈又真诚地说：“可是京朝，人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宋京暮不信鬼神，只信自己。

没有尊称，抛下礼仪，只有心急。宋京暮望着前人，一瞬间的怔住，又笑笑摇摇：“并未见到。”

拉开门的那一刹那，宋京暮看见的是宋京朝泛红的眶，那杏如今更，委实让人怜。宋京暮觉得这样的宋京朝实在是有些陌生。

靠在谢曦瑶的怀里，闻着不曾改变的瓜果香，宋京暮觉得也没有那么亏。一是，歉疚总是比更长久。二是，绝方能逢生。若是去了个安逸的地方，往后怕也只能是一望到。

而宋京朝则是非常不要面地跑到窗前猛新鲜空气，坦白来说他真的有被香炉檀香的搭给震撼到。

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宋京暮以为自己只是来和喻朱颜一起用个寻常的晚膳。他不免有些怀念那些日了。

宋京暮虽是识趣地离开了，却觉自己分明是隔着门见证了孟才人一次次的发疯。

宋京暮快速意识到这老山檀香对无所不能的太殿下的杀伤力过了。于是他把那几立着的老山檀香来放在一边，又把香炉灭了，才将宋京朝领门。

坤宁里的东西，谢曦瑶已经打发人帮宋京暮送去了圣萍殿。宋京暮真正要的只是在还未收拾过的伊芙殿里挑拣自己的东西和喻朱颜的遗。

老山檀香自带的沉稳压住了香的轻浮，宋京暮就靠在桌边喝着劣质茶叶泡的茶，不免在心里叹一句真是远远不如坤宁。当真是由奢俭难。

他想了一会，除了一些书籍与他撰写的心得，还带走的便是伊芙殿内剩下的老山檀香。

是了，这下终于是宋京暮所熟悉的那个宋京朝了。

那日凉殿之后，宋京暮便不打算走士族拥护这条路，毕竟这是宋京朝的路。

就算是想借着宋京暮杀一杀皇后的威风，只这一条，就会有很多人乐此不疲了。

宋京暮不免觉得有些烦人，这么想着，他便往香炉的孔里了几老山檀香。

况且，这孟北未必疯了。

而下一秒，委屈的太殿下又开始剧烈咳嗽了，边咳还边嚷着：“皇弟你这屋里烧的什么东西啊。”

谢曦瑶知将宋京暮过继到自己的膝下十分艰难，毕竟一个无依无靠的孩攀上陈郡谢氏足够让很多人嫉妒，让很多人红。收养已是不合规矩，此后更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啊。”宋京朝终于想起来自己的正事，将小皇弟从到脚认真打量几遍，“你去见孟北了？”

离开的时候，那低眉菩萨仍然在目送宋京暮的离开。正因为喻朱颜平日里近乎疯狂地求神念佛，宋京暮才更加不信佛。因为喻朱颜还是被自己的佛抛弃了。

所以谢曦瑶只能看着，却不能改变什么。可没她想到宋京暮的归会这么坏，她试着和宋玉汝争辩，却也只是被两三句话搪过去。

最后他再次拜别谢曦瑶，在夜里走向他的归。

他要站在宋京朝的对面，他要九死一生地去赌寒门的力量。不论最后结局如何，至少他问心无愧。

宋京暮踏伊芙殿的那一刻，熟悉的老山檀香便盈了满怀。神龛里的菩萨依然低眉，面前的瓷盘里仍然是满满当当的心，喻朱颜常用的拂尘也还在原。

“噢，那就好。方才用膳我听母后说了这件事，便立跑过来了。”宋京朝松了气，又垂下躲躲闪闪地说，“皇弟，对不起。母后和我都有在争取，可是，可是……”

况且，这孟北疯了也方便宋京暮去打拼自己的事业。

有什么关系呢。

来到圣萍殿的时候，宋京暮依礼先去拜访孟北，却被人一脸为难地告知孟才人已经睡下了。可他才不信，因为那屋内分明传来古筝声，只是在悦耳和刺耳间不断变化。

那房间虽是简单收拾了一番，宋京暮其间仍是能闻到淡淡的霉味。虽说香炉中已经事先焚上了不知什么香，却仍是无济于事。

“皇兄，怎么了吗？”宋京暮端了盏茶递给宋京朝，那茶凉下来，终于是带了一丝香气。

于是他靠着谢曦瑶，轻轻摇了摇：“没关系的，娘娘。这是我的命。”

宋京朝半天可是不个所以然，然后他听见杯底碰到窗台的声音，受到宋京暮拥他怀的温度：“有什么关系呢。”

房门被叩响，那声音听着有些急，宋京暮一面过去开门一面想着是谁会夜造访。反正不会是正在发疯的孟北。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还是找到了对方。

命啊。宋京暮从不信命。

许是孟才人疯妃的名声早已传得邪乎极了，那人只是帮宋京暮推开偏殿房间的门，简单代两句便飞快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