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倾上前去，有些惊讶，开始辨识起上的文字：“......皇帝制曰......广招葛巾布袍，遁迹黄冠......论，以奉天行......之能......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李莲往碎石底下摸索一阵，捞一张黄麻纸。麻纸虽已污损不堪了，但明黄的雕纹与其上蚕燕尾的隶书掩盖不了皇家容雍华贵的气派。

方多病看着这羽，忽而想起这件状似无关的小事。杨昀虽是朝中人，但职权有限，这桩案并未到他手上，他也只是随意提了一嘴。要是平常，方多病还有心多打听几句细节，因着李莲的事，他全未往心里去。此刻脑中灵光一闪，登时燥起来：“李莲，莫不是你——”

“这......”

“......半月之前，杨昀说里遭窃了。妙手空空从大内宝库偷得一，无人知是什么。也有人认为并非是他所为的，妙手空空虽有侠名，但中森严，他一介草莽怎可能视皇为无人之境。”

“皇帝素来不青睐法，突然找什么士？”

笛飞声的语气很笃定，又得了李莲赞许的一笑。只是他的思绪此刻不全在这边，对推话题并不怎么主动。

笛飞声的见识已很是广博，即便一心埋首于武巅峰，也不得不承认灵灵药对武功境大有裨益，一次闭关，奇珍异宝过都不值一提。方多病行走江湖的年数尚浅，家底却丰厚，自认为见过不少鬼斧神工的宝。饶是如此，两人见到李莲手上的东西，也愣了神。

“北转星移怎能容人世更改。”李莲想想这些年的事，话音不经意地低落，抚着噎

方多病不愧为下一个武学天才，李相夷之后继者。就算突然知晓李莲拖着残躯还片刻不消停，宁可串通妙手空空也不来寻自己，也并未气得走火失心疯。甚至有一丝诡异的庆幸——这尘世间原来还是有事能留住他的。短暂的暗自神伤后，他自然地参与话题来，为笛飞声将这段古文译成人话。

“你是怀疑，皇帝从极乐塔中发现了什么东西想要运用，才募集士作法。”

“正是。其实，我已有实证。”

“这是黄榜！”

笛飞声不近庙堂，但作为一盟盟主对武林江湖事颇有了解。皇室重佛，以佛治心，能鸿者，人主也。说白了，就是佛家为皇帝教化民，而皇家自诩佛心天，保僧伽蓝香火不息。家虽也曾执一方耳，但早就是南胤时候的旧事。对当今帝王来说，诡异仙之，向来不那么受重。

笛飞声听不懂，在一旁抱臂皱眉。

方多病睛瞪得大大的，“李莲，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甲寅月戊午日......不就是三月之前！这是皇帝三个月前发布的黄榜！”

南胤？思及此，笛飞声看向李莲，李莲神秘一笑，转向方多病。

“你既得了这东西，说明对皇帝的图谋也有几分把握了。”

方多病腾地站起就要开骂，被笛飞声一手掌风镇压回去，抱絮絮碎语，神不太正常的样。

正题，这话也拉回了四探探脑，又要的方多病。

“士！皇帝这是要召集天下羽士论，好像还要什么法事！”

李莲不语，敲了敲嘴，看上去极为无辜。

一羽，扇状的正羽，血般得红。末端一片斑驳的纹，在幽暗的窟中竟莹莹泛光，实在不像一般的鸟类该有的。

“什么七八糟的。”

李莲略叹气，从衣襟中掏一。

“《大荒西经》上曾记载一动，名为噎鸣。黎下地是生噎，于西极，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南胤时有西人贡神鸟的记载，只是这鸟还未送到御前，就挣脱束缚，飞去远边了。”

“我倒要问你，这三月间，中可听闻什么风声？”

旁观者清，此时笛飞声的反应反倒快些。

“就是说这羽是从噎鸣上来的？这鸟掌时间变化，天地晨昏？”

方多病一下被问蒙了，三月之前，正好是李莲修书一封，下落不明的时候。他满世界找人还来不及，连家都没回过几次，不是宿在客栈，就是躺倒在野地。怎么可能有功夫留意皇中的事？武林中人虽与黎明百姓共生息在一方天地，但毕竟好武斗勇，个非凡，最排斥朝廷的约束。他行走的这些日里，连这张黄榜都是没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