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更新的那一秒，江边炸开绚烂的烟，明明离得很远，但是许方思仿佛嗅到了硝烟味，又或者受到了烟中心炙的温度，他再一次明晰外界的闹，甚至似乎听到值班室里可乐易拉罐撞击还有新年祝福的声音，医院值班的人也在庆祝新年。

许方思稍微颔首算是打招呼，然后坐了过去，自觉摸着烟盒要顺一支，被拐杖砸了手背，吞云吐雾的老者夹着烟数落许方思：“年纪轻轻就住院了还烟？”

——大概就如同十七岁校庆后台那晚，梁迢吞着向他借肩膀时候的窘迫一样吧。

托靳惟笙的福，他知了无限贴近梁迢信息素的味是怎样的，尽因此痛苦不已。

总之烟盒被拨回老人脚下，许方思默不作声，那老人又从羊衫袋里掏一块糖递过来，“吃糖吧。”

许方思凑近玻璃去看外面的烟，对面的楼太，烟被挡住了大半，许方思门往楼梯间去，那边可以从两栋楼中间的隙看到江边，可惜等他回过神往走的时候烟已经落幕大半，等他走到楼梯间，江边的天幕已经彻底冷却，只剩下建筑上变幻的霓虹灯。

他被洋桔梗和气泡酒的味困了三年，靳惟笙好在他困顿的时候用这手段戏他，他很清楚那不是梁迢，他不可能嗅到那么明显的味，他是个对信息素迟钝的beta，梁迢以前不愿意告诉他那是什么味，他追问梁迢就扑倒作势咬他：“咬你一你就知了。”

然后笑笑闹闹地糊过去，有几次咬了一下也是浅尝辄止，梁迢很有分寸，他也不想他们产生太多羁绊，所以只隐隐约约知是香，也猜到梁迢为什么不乐意告诉自己。

他居然有一丝庆幸这个是洋桔梗的，可是实际上他极度抗拒一切洋桔梗的气息，甚至对这味产生生理的厌恶，只要闻到就作呕眩。

许方思以为，自己已经无家可归。

他攥手心受那一瞬间的刺痛心想：也不算完全徒劳无功。

怎么办，等完手术他一定要先去看一看许妍，再看一看，最好能等到梁迢的新电影上映，就是不知能不能等到那时候，最好可以吧。

刚要回去，不料旁边传来低低的咳嗽声，许方思心了一下，扭看过去，楼梯上坐着一个穿着病号服披着羊衫的老人，乌木拐杖横在三级台阶上，老人靠着墙烟。

他会有一个很接近梁迢味的。

然后之后……

所以梁迢愿意接受变成一个不人不鬼劣等omega的许方思吗？或者说愿意接受许方思吗？

狭小的空间顿时弥漫开呛人的烟雾，许方思愣了愣不知说什么，倒是那老人隔着烟雾眯瞧他。

见者有份，烟民里的江湖规矩，许方思没料会挨这一下，捂着手背了，心说难不成时过境迁江湖规矩变了？随即听到后半句就剩下无语。

这下许方思彻底无言了，那老人却带

大概是不愿意的吧？

然后那一次梁迢的易期，梁迢的标记终于不再有分寸，他短暂地对信息素了一会儿，然后终于知梁迢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他看的梁迢的父亲大概是个独裁者，大概雷厉风行，可其实还应该问一问梁迢的。

许方思看着自己扎满针孔的手背，又翻过来，瓷片划烂的手掌已经结痂了，他不太容易留疤，但这个太了，所以有一很突兀的凸起横在手掌中心，握拳的时候那异就好像手心还握着那块瓷片，只要用力就能划烂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