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只是梦，烂泥才是现实，偶遇只是南柯一梦。

然而许方思思索过后说：“不是。”

梁迢是独生，这个排行是他们父辈世家混在一起长大的小们的，亲如手足，他行四。

许方思想起来了，也想起来梁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靳惟笙已经把材料复印件发给他，威胁他早日离开梁迢，他挣扎到领奖前一天，那天梁迢有张，他也心事重重，他们抱在一起彻夜长谈，聊到最后就这么天南地北地说。

他告诉梁迢想去当农夫牧民的时候极度渴望他们就这样私奔，没有靳惟笙，没有许妍，没有红湖村，没有肮脏和负累，没有所有的一切，只是梁迢和许方思，一无所有的两个人浪到某地，山不清不秀也没关系，差不多就停下驻扎了。

总会有人被辜负的，生活总这样不圆满。

梁迢没听清，发一疑惑，许方思又笑了一下：“……梁迢，我很想你。”在梦里，所以不吝惜思念，毫无遮拦地表达。

往常的话，他大概会骂梁迢又趁机占便宜，那天心不在焉本没注意。

要背着包当边城浪的更不是他，这么五彩缤纷，都不是他过的梦。

三年，日日夜夜，每一天都好想梁迢，思念到几乎发疯，思念到沉重的黑夜里摸着墙角一遍遍写下梁迢的名字，直到那一小块纸被划烂，直到指尖发血磨厚茧，涸成褐的印记凝固在无人发现的角落。

他极度渴望，差要求梁迢放下名利抱负和他立刻奔逃。

良久，许方思恍惚：“……哦，对，是我说的。”

他说：“想去西北放，有一小片山，养十来匹、几羊羔，支一个蒙古包，天气好的时候去放，天气不好了就围着炉煮茶，等大雁南飞就迁徙，和了再搬回来，和古代人一样逐而居。”

不错，电影节前夕祝梁迢前程似锦的是他，要梁迢大有作为的也是他，梁迢反过来问他的愿望：是不是成为很厉害的编剧？还是想去环球旅行？

那一晚他们窝在一起聊到夜的那些话，消散在记忆中的碎片就这么聚合成了一把尖刃无知无觉剐了为俗世腌臜低的他，许方思，笑意下翻着沉重呜咽，都被夜掩盖，但终究笑不下去，只觉得生命苦涩如斯。

梁迢以为他背叛的时候，他像个自以为是的英雄那样，一往无前地喜着梁迢。

随即想起他如今陷囹圄，但也不想梦里的梁迢烦心，便低声失望：“我去不了了。”

当时梁迢说：“好，过几年咱们就去西北定居，咱们找个山养，到时候我挑你浇田，早上我要走了，你门送我，跟我说四哥再见，嗯？”